律所生活

一個北京人眼中的上海

作者:王宏


小序:翻騰出這篇《北京人眼中的上海(一)》確實費了些周章,重讀時覺得十一年前的字裏行間還是粗糙了,亦或是那時因為血氣多些就顯得流於表麵;前後兩篇文章差了十一年和懶惰沒什麼關係,隻能說明本爺更看重在足夠積澱後的噴吐而不計成本;(三)應該不會再耽擱如此之久了,一是不知是否還有下一個十一年,二是(三)原本就是(二)的一部分,因為過長就拆分了;重讀(一)還是蠻有感觸的,十一年的時光對一個城市而言無非彈指間的事情,然而其中的很多敘述竟自已灰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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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自1989年以來N次走馬觀花上海,但這次不一樣,在這裏工作,一猛子紮了一年多了。
 

體驗深刻自是無從談起,因為從資格上講一年多也是過於急促;42年體驗的北京對比一年多盲目的上海基本就隻能直觀了;怎奈手有些癢,好在勇敢和不要臉也是完全不沾邊兒,所以就下筆了。
 

法蘭西梧桐陰涼著這個城市中眾多僻靜的道路,粉飾著隱藏其後的殖民建築,就算物是人非,改朝換代,仍難掩蓋不久前的驕傲和慌張;據說現在這些建築的價值非同一般,已經在天堂安歇的地主們在當初肯定是始料不及的,但無論如何也算是“禍”及子孫了;這應該被理解成文化,盡管積澱不多,卻是逝去時尚的殘留,這是在形式和骨子裏的殘留,否則不會有今天的反撲。
 

黃浦江是永遠的,外灘是紀錄曆史的;走了的,來了的,走了又回來的,來了又走的,剛來不久的和渴望要來的;燈本來亮著,後來滅了,再後來又亮了;就算再怎麼矯情,你也得承認確實眩目;當年在西岸摩肩接踵的情兒們都回房間了,這批情兒的後輩們坐在東岸手搖咖啡、酒精朵頤的同時凝視著對岸的曆史;陳毅市長站立在西岸,不知眼前的這一切還是否是他追求的主義。
 

清晨刷馬桶的聲音和場景據說沒有了,反正我沒找到;那也是一種生活,從那樣的場景中走出來的人們曾經依然青春、風韻和神閑氣定;沒有了是一種可惜,因為生活必須改變;萬一存在是不能容忍的,還不如同用刀剜上海人民的心!但,曆史是應該被記錄留存的罷。
 

淮海路、南京路和陸家嘴,建築作品的批發市場;風格各異,難分高下;各執一辭,百家爭鳴;喜歡不喜歡沒關係,因為它們已經存在和將要存在;氣度決定了允許,允許造就了個性,個性迎合品位,品位讓人目不暇接。
 

這裏有太多的美食,大吃小吃絕對有集萃的感覺;自己吃自己的就好,千萬別和人爭,因為眾口難調;你如果吹噓南翔的小籠包最好,立即有人拿鼎泰豐頂你;你如果誇新花城的肥牛鮮嫩,肥杜的食客絕對和你瞪眼;千萬別說外灘三號的西餐最為頂級,對麵Mon the Bund的擁躉會極其不樂;也別說利苑的早茶絕對正宗,久光四樓的死黨會給你開批判會;說不完,總之,上海人有口福,比北京人有多了;自己就是好例證:平白增重數公斤有餘,跑步機都搬公寓了。
 

如果習慣了北京揚手就有出租車,在這裏就必須耐心;上班時間、下班時間、下雨時間,請站在馬路上照死了掄胳膊;二十分鍾是你的運氣,四十分鍾你別抱怨,一個鍾頭你也別罵街;眼得觀六路,耳得聽八方,否則稍微遲緩,就會前等盡棄;沒有先來後到,沒有女士優先,把住車門就是王道!
 

北方人定義上海人“小資”還是蠻準的,這裏有數十倍於北京的星巴克、上島咖啡、仙蹤林和其它洋名土名(洋名居多)的非酒精店麵,情兒們、朋友們、同事們、同學們、婚外情們、同性戀們都喜歡在裏麵互訴衷腸;這其實挺好,“小資”命名的背後多少隱藏著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境;“小資”隻是一個詞兒,但這是一種生活態度,是幾代人教化下精髓的延續;如果認識一下上海的殖民地曆史,就應該同意上海人的這種資格。
 

這裏的一種文化是輕易不請人到家裏去(包括很好的朋友),據說這源於上海人的衛生習慣(別人來會弄髒家)和曾有的居住條件(兩代三代人同居聲音比較混亂);沒考證過,隻是東西瞎打聽,大部分人是這麼說的;不過這倒也印證了上海人的“小資”,不來家裏就隻好出去坐坐了,開店的小財主們自是有點鈔的快意。
 

有一種北京人看著新鮮的平民文化叫棋牌社,逛逛上海就發現比比皆是;家裏搓麻打牌太亂,老婆的臉、孩子的哭、鄰居的咆、空氣的濁等等都會影響判斷力,有人提供場所和服務為什麼不去,起碼算是公德,也是一種講究,小賭怡情也得有個怡情得地界兒不是;也確有被公安當場拿下的,不過是我的香港朋友,敢玩兒大一二四的!
 

喜歡看上海男人吵架,絕對君子動口不動手。一次遇到兩出租車刮蹭,兩位白襯衫、白手套加藍領帶的司機在39度高溫下暴吵;堵車走不掉,隻能抖擻精神觀賞,算是對人文的學習吧;盡管聽不太懂,但從嘴裏出來的也肯定不是“你好”“對不起”的客氣話;聽到各種“ci”(漢語拚音一聲,北京話操的意思)聲時弄得我相當緊張,擔心馬路血案濺在眼前;誰知唾液在馬路上互噴了二十多分鍾,自是沒有任何武鬥的跡象,直到閃爍著紅藍燈的車到場散了各方閑雜人等算是息事寧人;路上就一直在想這個事兒,隻對罵不茬架該是文明跨進的一大步吧。
 

這裏的生活可以被評價為便利。北京人別不服氣,簡單兩個例子:一張交通卡可以混遍出租車、公交車、地鐵、輕軌和擺渡,甚至可以交煤氣水電費;wanyiniyelizaijiakeleele,wanyiniheqingeryaoyuyueshifaxianmeiyouanquantao,wanyinibingxianglimeilediertiangeihaizishangxuedezaodian,wanyinidatongxiaomajiangmeiyanzhichengle,buyongdanxin,quanshanghaixingluoqibude24小時便利店總有一家離你不過百米遠;這應該算是上海市人民政府的服務到位和人文關懷,更應該算是上海人民的生意精。
 

上海人自詡上海為中華人民共和國(除港澳台)的時尚之都,對此,我的意見是有一些的;這(zhe)一(yi)年(nian)多(duo)我(wo)隨(sui)時(shi)都(dou)在(zai)左(zuo)顧(gu)右(you)盼(pan)到(dao)底(di)什(shen)麼(me)是(shi)上(shang)海(hai)的(de)時(shi)尚(shang),其(qi)實(shi)上(shang)海(hai)是(shi)一(yi)座(zuo)具(ju)有(you)極(ji)強(qiang)跟(gen)風(feng)性(xing)的(de)城(cheng)市(shi),傳(chuan)統(tong)的(de)不(bu)是(shi)很(hen)中(zhong)國(guo),崇(chong)洋(yang)的(de)亦(yi)不(bu)是(shi)很(hen)精(jing)髓(sui);總之,缺乏中國文化和基於中國文化對夷物加以吸收消化後的創造;但上海確實在學習和進步,不見絲毫倦怠!北京不一樣,她是有底蘊和積澱的城市,同時是接受潮流的城市;北京的磚頭可以講述千年故事,北京的潮流也讓Armani、Apple、Real Madrid們必須駐足;因此,才有了紫禁城和國家大劇院的輝映,才有了在Court Yard眺望明月懸於故宮角樓的神氣;北京的時尚是用來教化人的,屬於你喜歡不喜歡都必須來的那種,特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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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喜歡酒精的人,沒理由不談談上海的酒吧。
 

新天地:算是商業操作的傑作,以至於成了上海的旅遊景點,以至於各地爭先恐後的模仿;最有意思的是和中共一大會址融為一體,算是現實把曆史喧鬧的照耀了一番;這裏沒有傳統意義上的酒吧(比如北京的John Bull),設計上屬於追趕時髦的比賽,吧中缺少真正理解酒吧文化的酒客,更多的人來這裏是道聽途說或人雲亦雲;這裏吃喝的價格不菲,俊男靚女的搔首也是弄得人淩亂,絕對屬於眼花嘴不閑的地方,應該被定義之“鬥秀場”。
 

衡山路:走向沒落的酒吧街。沒什麼特靠譜兒的吧,生意也大不如幾年前紅火;這裏有家Bourbon Street酒吧,據說是這條路上的旗艦吧,但真特麽不敢恭維;裏麵有不少半妓不妓的女人找你買酒或要你給她們買酒錢,樂隊的音樂和Jazz、Blues完全不搭界,真是不能想像在如此偉大名字的酒吧裏要看著亂七八糟的人和聽著雜亂無章的調兒,如果萬一碰到來自New Orleans的酒客,估計就得背過氣去了!
 

茂名南路:相當平民化的酒精消費地。如果與北京比較,很像已經被鏟平的當年的三裏屯南街;這裏隨意、舒適並且公道;有一家叫House of Blues & Jazz的吧我個人很喜歡,喜歡Blues和Jazz的人也應該喜歡;開店的人應該有品位,起碼應該懂些音樂和酒;樂隊相當不錯,在上海是一流(我大愛的JZ Club別生氣哈);還有家叫Baby Face的,心髒不好或不喜歡蹦迪的人最好別去;當然,不喜歡“小姐”的人也別去,淩晨時分,陪完別人的“小姐”們會成群湧入享受不陪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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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還有Park 97、官邸和VIP Room。之所以將三家放在一起說,肯定是有共同點;我分別都參觀了一下,沒弄清楚進去喝酒的人(男女都包括)的目的是喝酒?搞人?被人搞?對酒客而言基本上是形式大於內容的地方,但值得去體驗,否則說沒去過Park 97、官邸或是VIP Room就別在上海混了;在裏麵一定,一定要知道自己是誰,我的意思是你在裏麵的那天晚上到底是誰。
 

還有一家在外灘18號的 The Bar Rouge,最後聊。
 

酒吧煩了就換個話題,談談上海女人(24下限40上限吧)。來上海前,很多朋友對我叮囑得緊,說上海女人甚是難纏,千萬別被盯上,一眾台灣人、香港人和新加坡人最終都沒逃出上海女人的“金剛大力伏魔圈”,不是離異便是一國兩治;我的戶籍是北京,自是我行我素信馬由韁的德行,一杆秤自在心中。
 

總體上,她們基本天生麗質,清秀且有水性,真正的小家碧玉;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話沒錯,她們和江南景色的秀美絕對匹配;她們屬於特會讓男人憐惜的那種,語音柔媚,步履輕盈或風韻;終於明白了林黛玉的故事為什麼隻能發生在江南,而孫二娘隻能存活於江北。
 

她們在本質上是偏保守的,似乎與這個摩登現代的城市存在些許的不協調;後hou來lai想xiang明ming白bai了le,所suo謂wei保bao守shou是shi基ji於yu她ta們men對dui自zi己ji城cheng市shi的de驕jiao傲ao,而er這zhe樣yang的de驕jiao傲ao使shi她ta們men對dui那na些xie見jian不bu多duo識shi不bu廣guang的de群qun體ti必bi須xu披pi上shang保bao護hu的de外wai衣yi,打da她ta們men主zhu意yi的de人ren太tai多duo。
 

她們既現實又刻苦,對事業和愛情有明確清晰的目標;在北京話中屬於“不見兔子不撒鷹”或引用《地雷戰》的對白是“不見鬼子不掛弦兒”,隻是不知道那樣的精打細算是否會獲得期望的回報,或者幹脆打了“水漂”。
 

她們對男人心裏有一杆秤,絕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所以更要秤秤她們對麵男人們的份量;別亂上,壓不住秤生挺的一定沒有好下場。
 

當然有利欲熏心和恬不知恥的,比如被包養和二奶;但這不是她們中一部分人的獨創,中國的大都市中這應該是一種普遍現象,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怎麼可能因上海的她們而改;潤之說“怕就怕認真二字”,因此,想找婚外情,想解酒後亢奮一時之需和男人們要想好,你們很有可能被“認真”上;個人在這裏其實是孤獨的,需要消遣但不能被“認真”上;所以,男女一大幫吃吃喝喝,山南海北,口無遮攔,最後腳步飄然的回家也算是工作生活兩不誤了。
 

虹橋一帶是認識上海的一個好地方,滿街逛悠著的港澳台同胞、大韓民國人士,天皇的大和臣民、東盟各國的華裔後代和藍灰眼睛的洋槍洋炮,中文、英文、韓文和日文交相輝映的霓虹,各種族同年同班和不同年不同班的幼兒園、學校,滿足饑腸之需的各類餐廳等等;這裏混雜但和諧,想起了中國的八寶粥!這就是所謂的國際化吧?走在裏麵常有身處異鄉的感覺,但還真就是中國的上海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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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人民是富有的嗎?打聽了很多,基本在人均年收入三、四萬人民幣;他們和她們在不斷創造和提升著這個城市的價值,隻是不知道最終讓誰得了最大的便宜;他們和她們是平衡的,因為榮耀著來自五湖四海的讚譽;他們和她們是失落的,麵對難以企及的樓市隻剩下謾罵和顫栗;誰是這座城市的主人?誰是這座城市的客人?主人是應該熱情好客的!客人更應該是喧賓奪主的!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不經意地順從和刻意地掠奪。
 

現在說外灘18號的The Bar Rouge。不是賣關子留在現在說,是因為這家酒吧除了是酒吧外,還集合了些上海的特殊群體。
 

設計屬於簡約現代風格的,算是大氣。吧台區的紅色頂燈、牆壁上現代主義的繪畫都顯示了設計者的趣味;可以眺望陸家嘴的露台很大,也是酒吧的賣點,就算謝一聲帝國主義列強們的遺物吧。

 

接近午夜時這裏才開始人頭攢動(周末排隊買票),我也來湊了回熱鬧;我用中文說的:“要一杯伏特加青檸。”吧台的回答是:“Vodka Lime? OK! Sixty.”靠!這分明是顯擺自己的洋氣。
 

沒細數,周末時這裏的非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大約占60%或以上,縈繞在耳畔的除了音樂便是英語、德語、法語、意大利語、西班牙語和斯拉夫語,講普通話和上海話絕對是這裏的“少數民族”;麵對浦東,他們或她們有被驚呆的感覺,很多人以為這就是全部的中國。
 

這裏聚集著很多上海本地中高級女性白領們;她們美麗、端莊和風韻,絕不穿得亂七八糟,講話得體,直接講流利的英文或一句中國話裏帶八個英文詞兒(是習慣而非北京話中形容的“裝丫的”),適度縱情而沒有絲毫的放蕩,不說一擲千金也肯定不摳摳縮縮;她們的外表矜持或是刻意保持矜持,她們內心的澎湃和躁動起因於平時的壓抑或壓迫,她們的目光直率撩人但不淫邪;這是她們展示自己的絕佳場所,前麵提及的那些地方似乎不能匹配她們的身份和語言天賦;不知道,所以隻能想象她們在半醉或酒不醉人人自醉狀態下的表現會是大膽而節製的吧!
 

她們應該代表著什麼吧!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十裏洋場的延續?中華人民共和國上海市的婦女精英?還是紅旗下上海長大的她們本應如此?確實讓人眼熱。
 

沒想寫這樣長,盡管意猶未盡。
 

上海是偉大的城市,這裏的人民和城市水乳交融;據說北京人和上海人有相互嗤之以鼻的淵源,為什麼呢?不明白!沒有一樣的城市,沒有一樣的文化,更沒有一樣的曆史;都往好處想想,比如一個上海女孩兒嫁給了北京爺們兒,或是一個上海男孩兒迎娶了北京姑娘。
 

上海是中國的怪物,但不能沒有;她代表中國,又完全不能代表中國;作為城市和國家,她們相互依偎著,又相互容忍著;人是不能餓著肚子扯淡的,吃飽喝足一言不發也是無聊的。唇齒相依和唇亡齒寒;海納百川和獨領風騷。


(二)


大約是2005年底,寫了篇《一個北京人眼中的上海(一)》,那是關於上海和北京相較的文字,那是帶著一種帝都的且無由的神氣去選定文字然後落筆的;十多年過去了,人也讓黃土埋了半截兒,再那麼比來比去也就真的失了趣味;上海就是上海,服氣和不尿都是可以的,其實就是個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的道理,安了神經尋些可以慰籍自己的人和事才是。
 

第一回:上海菜
 

就仨字兒:不愛吃。
 

沒說不好吃,是因為不能以自己的口味就這麼給事兒定了性,否則就得背剛愎自用的黑鍋;自60niandaichengchangzaibeijing,bushuoyuhexianhaixianshizhijiaobi,yeshiyouyikoumeiyikoudebujiaozheyouduoshenwang,yincizhuangshangzuixiazuixieshenmedeyezhinengyongbujiedeyanguangkanzhezhouweirendeduoyi,xinzhongzishibuhuiyousihaodeyihan,zongzhishidaxinwozilijiumeijiaodenashiyouduoxihandechishi。
 

烤夫、響油鱔糊、紅燒肉之類倒是搭過幾筷子,色黑、油濃、味(wei)甘(gan),下(xia)酒(jiu)下(xia)飯(fan)都(dou)有(you)些(xie)勉(mian)為(wei)其(qi)難(nan),總(zong)之(zhi)就(jiu)是(shi)感(gan)覺(jiao)不(bu)順(shun)口(kou),這(zhe)大(da)概(gai)也(ye)是(shi)灑(sa)家(jia)廚(chu)藝(yi)不(bu)斷(duan)精(jing)進(jin)以(yi)至(zhi)於(yu)眾(zhong)人(ren)等(deng)哭(ku)著(zhe)喊(han)著(zhe)要(yao)求(qiu)來(lai)家(jia)裏(li)吃(chi)飯(fan)的(de)原(yuan)因(yin)吧(ba)。
 

到(dao)也(ye)不(bu)是(shi)一(yi)無(wu)是(shi)處(chu),想(xiang)吃(chi)大(da)閘(zha)蟹(xie)又(you)嫌(xian)麻(ma)煩(fan)的(de),直(zhi)接(jie)去(qu)王(wang)寶(bao)和(he)來(lai)盤(pan)兒(er)清(qing)炒(chao)蟹(xie)粉(fen)拌(ban)碗(wan)米(mi)飯(fan)或(huo)麵(mian)條(tiao)也(ye)算(suan)是(shi)過(guo)癮(yin),亦(yi)可(ke)去(qu)小(xiao)白(bai)樺(hua)點(dian)一(yi)盤(pan)白(bai)水(shui)豬(zhu)肝(gan)加(jia)獅(shi)子(zi)頭(tou),再(zai)配(pei)上(shang)二(er)兩(liang)88坑道一咂摸,愜意自當是有幾分的。
 

沒有詆毀上海菜的意思,否則上海人也不會就這麼吃著令我皺眉的食物出品一代又一代的人精;正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北方口兒還是覺得烙餅卷大蔥、雞蛋、醬肉來得更紮實;好在上海也算是個胸襟敞亮的城市,不愛吃上海菜離餓死也還是完全不搭界的。
 

第二回:便利店
 

前回書提到過這事兒,但沒細聊,是因為沒琢磨明白上海怎麼就這麽多的便利店(直線100米的距離內好歹得有一兩家吧)。
 

shijinianxialai,nengxiangmingbaideyuanyoujiushishanghairenderizizongtishangjiangbibeijingrenguodejingxihejiangjiu,mairukoudedongxibucuoduier,fanshidouqiugexinxian,yidunguiyidun;不似北京,照死了把冰箱填滿,去一次超市說一禮拜再見的節奏。
 

灑家其實也是逐漸發現和接受便利店之便利的。公寓樓下有個崇明農產品便利店,估算也就個三十平米大小,專供崇明出產的雞、鴨、魚、肉、蛋、菜和副食品;下班順手弄兩隻青紅椒再割二兩肉讓店家切絲,回廚房折騰出個魚香肉絲拌麵也是快活;如果回家想這口兒時再現翻騰冰箱,耽誤功夫還不在話下,食物的新鮮度自是不能同日而語了。
 

便利店在上海是個擴大化的概念,具有盡可能的囊括性且細分;理念是盡量照應人每日的生活必須,而不是北京人理解的傳統應急模式,讓你無論出門還是在家,就覺得是舒坦二字!在家還能便利店?當然,打電話唄,跟樓下要根兒大蔥也得是麻利兒的送上門!
 

第三回:法租界
 

《老炮兒》裏有句台詞:宣武合西城了。其實,上海也是瞎特麽合,比如閘北合靜安了什麼的;但,再怎麼合也擋不住上海人對法租界的稱謂,也攔不下我一個北京人對法租界的認同,因為,這兒的確是浦西最好的一塊地界兒!
 

梧桐算是這片區域的標誌。是棵樹就有我倆大腿粗,道路兩旁茁壯成長了百多年弄得兩側相交成蔭,也弄得複興路、湖南路、太原路什麼的給了人蹓躂的興致和情趣;法國人還算靠譜,雖說沒少往家裏拐勒(北京話連拿帶搶的意思),也終是合了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禮數。
 

西洋味道肥厚是這片區域的特征,精致的麵包店、咖啡店、意大利餐廳、西班牙餐廳、紅酒吧、威士忌吧、啤酒吧、爵士樂吧既不是鱗次櫛比,亦絕非星點散落,可以說是坐落有致,給人舒適的空間感和時間感;這裏的任何一間店都適合閑散的神聊,不鬧但情緒豐滿,是舒緩神經的尚佳之地。
 

很可惜,Ray的銳壹堂因為個人原因關掉了,那時坐在吧台和Ihara San聊天,咂著清酒,品著他出手的精美小食,再看著街上的人、狗和對嘴兒吻著的腦袋也是異常舒爽的;還好,Jose自娛自樂的小酒吧還在,坐在街上聽聽他的吉它和海清的馬頭琴,再吸溜兒一口Lagavlin 12自是相當的盎然。
 

這裏的街邊和弄堂深處有著極好的歐式洋房,民國時期成群的文人騷客和政界要員大都是在此紮堆兒的;參觀過馬力斯·本傑明當年的蝸居(現在的瑞金賓館),心(xin)想(xiang)這(zhe)老(lao)小(xiao)子(zi)自(zi)己(ji)住(zhu)在(zai)這(zhe)麽(me)敞(chang)亮(liang)的(de)地(di)方(fang)也(ye)不(bu)嫌(xian)瘮(瘮)得(de)慌(huang),獨(du)棟(dong)的(de)幾(ji)處(chu)小(xiao)樓(lou)好(hao)歹(dai)有(you)個(ge)數(shu)千(qian)來(lai)平(ping)米(mi),大(da)片(pian)的(de)草(cao)坪(ping)打(da)滾(gun)兒(er)也(ye)得(de)個(ge)把(ba)小(xiao)時(shi)才(cai)能(neng)梳(shu)理(li)個(ge)遍(bian);現xian在zai歸gui了le誰shui我wo也ye沒mei功gong夫fu去qu房fang地di局ju查zha,反fan正zheng數shu間jian時shi髦mao餐can廳ting酒jiu吧ba在zai這zhe裏li屹yi立li不bu倒dao,也ye算suan是shi給gei我wo這zhe個ge在zai上shang海hai混hun了le十shi二er年nian的de無wu產chan階jie級ji提ti供gong個ge去qu處chu兒er。
 

上海的領導們最近不知動了哪根兒筋竟自在這片區域的些許街道動起了土木(比如陝西南路),甚是讓人看不明白;我(wo)的(de)意(yi)思(si)是(shi)說(shuo)北(bei)京(jing)毀(hui)得(de)差(cha)不(bu)多(duo)了(le)而(er)且(qie)修(xiu)複(fu)也(ye)是(shi)弄(nong)等(deng)很(hen)不(bu)倫(lun)類(lei),上(shang)海(hai)就(jiu)省(sheng)省(sheng)吧(ba),請(qing)高(gao)抬(tai)貴(gui)手(shou)給(gei)不(bu)吭(keng)不(bu)哈(ha)一(yi)心(xin)過(guo)著(zhe)小(xiao)資(zi)產(chan)階(jie)級(ji)生(sheng)活(huo)的(de)人(ren)民(min)群(qun)眾(zhong)留(liu)個(ge)去(qu)處(chu)。
 

第四回:麵筋弄
  

這地方是中華路上的一個弄堂(類似北京胡同兒的意思),距離我住的公寓該是隔著一條馬路的咫尺之遙,蹓躂著不超過兩分鍾。
 

我的委身之所絕非豪宅,但在寸土寸金的浦西,這裏一個兩房兩廳一衛一廚的百十平米公寓也是人民幣970萬的咂舌價;買是買不起,靠著各位合夥人幫襯的補貼勉強還能付得起租金;不過,幸好是住在這裏,否則還真就不能這麽深刻的理解何為天壤之別。
 

2016初夏的某個微雨之夜,借著酒膽,沒頭沒腦的踏了進去;感歎詞就是“我靠”!令人難以置信的淩亂和肮髒:房屋低矮外牆斑駁,垃圾無序地平鋪在凹凸不平的地麵,各種電線盤繞外掛毫無頭緒,偶爾路過的男女也是顯得或多或少的猥瑣。
 

yongyigenshouzhituikaileyijiahuntunpuziyounidemen,youyuyishiziye,hemianrongcantandejiweimajiangzhongdelaorenduishileshumiaohouxinzhongjingzishiqilexiehanyi,yushicongmangtuixiayimianshengshi;弄nong堂tang裏li有you很hen多duo裁cai縫feng鋪pu子zi,隔ge著zhe門men窗chuang窺kui探tan了le一yi番fan,室shi內nei亦yi是shi昏hun暗an燈deng光guang下xia的de雜za亂luan無wu章zhang,布bu頭tou布bu條tiao散san落luo於yu地di,光guang影ying下xia襯chen托tuo著zhe遊you弋yi的de棉mian絮xu,也ye真zhen的de是shi不bu好hao揣chuai測ce此ci境jing況kuang下xia做zuo好hao的de成cheng衣yi究jiu竟jing是shi賣mai給gei誰shui裹guo身shen;jinguanruci,nongtangliyeshibuqueqingqude,fenhongdengguangdeanmodianzhongposuozhexieyumanmiaowanquanbuzhanbianerdeshenzi,duiyingzhezhuanjiaochurouruoshandongdepaichusuohonglanjingdeng。
 

弄堂很深而且四通八達,心虛下便趕了腳步離去,等下次找老閻一起去看上海最後的“老虎灶”(弄堂中公共提取熱水的灶台);另外,以體驗生活的角度講,我不知自己是否有勇氣嚐試一下裏麵的公共浴池。
 

這裏是上海距黃浦江不倒一箭之地的浦西,是可以抬眼望到陸家嘴輝煌霓虹的浦西,自歎有種刺心戳肺的感悟就是:這些弄堂裏的公民們倔強的以自己的堅持在不著邊際的活著,Dark Side of Shanghai!
 

第五回:陸家嘴
 

此文耗時半年有餘,全是耽誤在這一回上,因為生怕文字不客觀得罪了這個上海最牛逼的改革開放對外窗口;還好,前陣Stanly約(yue)我(wo)下(xia)班(ban)後(hou)在(zai)他(ta)辦(ban)公(gong)室(shi)樓(lou)下(xia)的(de)藍(lan)哇(wa)喝(he)買(mai)一(yi)送(song)一(yi)的(de)啤(pi)酒(jiu),坐(zuo)在(zai)三(san)棟(dong)陸(lu)家(jia)嘴(zui)最(zui)高(gao)摩(mo)天(tian)樓(lou)環(huan)繞(rao)的(de)井(jing)底(di)抬(tai)頭(tou)望(wang)空(kong),鬧(nao)洞(dong)豁(huo)然(ran)開(kai)出(chu)了(le)一(yi)片(pian)人(ren)眼(yan)的(de)天(tian)。
 

這地界兒樓多,上海的“三高”呈品字形戳在陸家嘴的中心地帶,氣勢算是蠻恢宏的;烏雲壓頂時,“三高”的很大一截兒是捂在雲裏看不見的,高層上班的人們自是騰雲駕霧的體感;但(dan),這(zhe)體(ti)感(gan)不(bu)會(hui)給(gei)你(ni)快(kuai)感(gan),應(ying)為(wei)這(zhe)裏(li)上(shang)班(ban)的(de)人(ren)們(men)都(dou)是(shi)相(xiang)當(dang)緊(jin)張(zhang)甚(shen)至(zhi)神(shen)經(jing)質(zhi)的(de),因(yin)為(wei)你(ni)不(bu)能(neng)辜(gu)負(fu)了(le)在(zai)中(zhong)華(hua)人(ren)民(min)共(gong)和(he)國(guo)最(zui)偉(wei)大(da)金(jin)融(rong)區(qu)上(shang)班(ban)的(de)使(shi)命(ming)和(he)榮(rong)譽(yu);否則,讓你卷鋪蓋走人發落到上海的下之角區域,即使缺乏自殺的勇氣,也是羞於和親戚朋友解釋的。

白(bai)天(tian)的(de)這(zhe)片(pian)區(qu)域(yu)有(you)種(zhong)雞(ji)叨(dao)碎(sui)米(mi)的(de)忙(mang)碌(lu)感(gan),人(ren)們(men)之(zhi)間(jian)話(hua)不(bu)多(duo),表(biao)情(qing)也(ye)相(xiang)對(dui)凝(ning)重(zhong),中(zhong)午(wu)吃(chi)個(ge)飯(fan)也(ye)是(shi)排(pai)隊(dui)後(hou)的(de)狼(lang)吞(tun)虎(hu)咽(yan),下(xia)班(ban)不(bu)說(shuo)披(pi)星(xing)戴(dai)月(yue)也(ye)是(shi)和(he)朝(chao)九(jiu)晚(wan)五(wu)搭(da)不(bu)上(shang)任(ren)何(he)關(guan)係(xi);但,這裏創造價值!銀行、交易所、基金、地產商、律師行、會計師行在各種交易間穿梭往來膨脹出各種令人咂舌的數字,由此體現著上海作為中國金融中心的風範;這要是放在鄧大人理國之前,全都得當投機倒把一鍋兒端了萬事兒。
 

這zhe裏li彙hui聚ju了le極ji多duo的de各ge國guo年nian輕qing精jing英ying,最zui具ju代dai表biao性xing也ye是shi最zui基ji本ben的de技ji能neng就jiu是shi中zhong國guo人ren不bu能neng隻zhi會hui說shuo中zhong國guo話hua,外wai國guo人ren不bu能neng隻zhi會hui說shuo本ben國guo語yu言yan,否fou則ze就jiu有you可ke能neng讓rang危wei機ji感gan縈ying繞rao得de你ni去qu醫yi院yuan領ling兩liang盒he百bai憂you解jie。
 

夜晚的陸家嘴是壯麗的,站在浦西得江邊放眼,那是世界人民都得立大拇哥得奇跡;夜晚的陸家嘴也是無趣的,因為拔地而起的她沒有一絲老上海應有的品格和味道,當然,你可以說這是一種進步。
 

第六回 永康路
 

本想這回作為結尾是重頭戲,但迫於時局壓力,隻能言簡意賅。

這是本爺在上海混吃混喝的一條街,也是眾多中外工薪階層、學生、旅遊者趨之若鶩的地方;人頭攢動和酒精價格合理是這裏最大的特色,每逢周末酒客把整條街站得水泄不通是毫不誇張的。
 

近一兩個月是破敗了,據說是因為整改、據說是因為擾民、據說是因為治安、據說是因為 ……,反正就是何患無辭的道理,各位看官看了照片就知道關於這條街今天和過去的地覆天翻了;總之,就是典型的一聲歎息下的無能為力和束手無策;不知酒客是否應該歸為民,違個酒客的意也應該是可以隨意的罷,但你丫招商簽合同的時候可沒提整改的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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