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對再審申請的審查

對再審申請的審查是指人民法院受理再審申請後，根據當事人的申請事由，審查案件是否符合《民事訴訟法》規定的應當再審的情形，若存在，則作出提審、指令原審法院再審或指定原審法院同級的其他人民法院再審的裁定；ruorenweianjianbufuhezaishentiaojiande，zecaidingbohuizaishenshenqing。zaicijieduan
，shenlifayuandezhuyaorenwushipanduananjianshifoufuhejinruzaishenchengxudebiaozhun，erbushiduianjianzuochuquanmiande、終局性的判斷，此時亦無需查清案件所有相關事實。

關(guan)於(yu)申(shen)請(qing)再(zai)審(shen)的(de)審(shen)查(zha)程(cheng)序(xu)
，狹(xia)義(yi)上(shang)僅(jin)依(yi)當(dang)事(shi)人(ren)申(shen)請(qing)而(er)啟(qi)動(dong)，而(er)廣(guang)義(yi)上(shang)則(ze)包(bao)括(kuo)了(le)依(yi)據(ju)檢(jian)察(cha)機(ji)關(guan)作(zuo)出(chu)的(de)檢(jian)察(cha)建(jian)議(yi)或(huo)其(qi)他(ta)政(zheng)府(fu)部(bu)門(men)發(fa)出(chu)的(de)函(han)件(jian)等(deng)途(tu)徑(jing)而(er)啟(qi)動(dong)審(shen)查(zha)程(cheng)序(xu)，就(jiu)後(hou)者(zhe)而(er)言(yan)，若(ruo)人(ren)民(min)法(fa)院(yuan)審(shen)查(zha)後(hou)認(ren)為(wei)案(an)件(jian)符(fu)合(he)再(zai)審(shen)條(tiao)件(jian)的(de)，裁(cai)定(ding)相(xiang)關(guan)案(an)件(jian)進(jin)入(ru)再(zai)審(shen)審(shen)理(li)程(cheng)序(xu)；若認為不符合的，則可能以“通知書”或“決定書”等方式對相關部門予以回複。

（一）申請再審事由

根據《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第三百八十四條，人民法院應當根據當事人主張的事由，根據《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一十一條以及第二百一十二條之規定對再審申請進行審理。

1.關於以出現“新的證據”為由申請再審

結合《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一十一條以及《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第三百八十五條，以有新的證據為由申請再審的，需滿足形式上屬於“新的證據”以及實質上“足以推翻原判決、裁定”兩個要求。

關於形式要求，新的證據是要求在原審程序中無法發現、無法取得或者在規定的期限內不能提供的證據。對此，筆者理解，雖對“新”的認定應從當事人主觀角度出發，即當事人確不知曉該份證據的存在，但又應限定在“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的原因”而未能被發現的證據範圍內
，否則極有可能導致訴訟程序被濫用
，使得一些當事人“不打一審打二審”、“不打原審打再審”，浪費司法資源。比如當事人聲稱在兩審結束後收拾房間方才發現，則不應屬於“無法發現”或者“無法取得”。與此類似的是第（五）類再審事由（“對審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證據，當事人因客觀原因不能自行收集
，書麵申請人民法院調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調查收集的”）
，其形式上要求是因法院未能依據當事人申請而收集（即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的原因而未能取得），實質上要求相關證據屬於案件需要的主要證據（即合理推測如果取得的話可能推翻原判決、裁定），因此（一）和（五）的再審理由似乎“殊途同歸”。

就(jiu)實(shi)質(zhi)要(yao)求(qiu)而(er)言(yan)，則(ze)需(xu)當(dang)事(shi)人(ren)所(suo)提(ti)供(gong)的(de)證(zheng)據(ju)能(neng)夠(gou)證(zheng)明(ming)原(yuan)審(shen)判(pan)決(jue)或(huo)裁(cai)定(ding)關(guan)於(yu)基(ji)本(ben)事(shi)實(shi)的(de)認(ren)定(ding)存(cun)在(zai)錯(cuo)誤(wu)。換(huan)言(yan)之(zhi)，對(dui)再(zai)審(shen)新(xin)證(zheng)據(ju)的(de)實(shi)質(zhi)要(yao)件(jian)審(shen)查(zha)是(shi)要(yao)求(qiu)依(yi)據(ju)新(xin)證(zheng)據(ju)所(suo)能(neng)認(ren)定(ding)的(de)事(shi)實(shi)與(yu)案(an)件(jian)主(zhu)要(yao)爭(zheng)議(yi)事(shi)實(shi)之(zhi)間(jian)存(cun)在(zai)較(jiao)強(qiang)的(de)關(guan)聯(lian)性(xing)且(qie)足(zu)夠(gou)證(zheng)明(ming)原(yuan)判(pan)決(jue)、裁定所依據的主要事實存在錯誤或其他需要糾正的問題。

若將形式要求與實質要求進行對比
，或者說兩者之間出現衝突時應否采信證據的問題
，根據《民事訴訟法》第六十八條第二款可知，若當事人逾期提交證據且無正當理由的，人民法院並非一律不予采納，而是可以根據“不同情形”不予采納或者采納後予以訓誡。至於何為“不同情形”，根據《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diyibailingertiaodiyikuan
，jibianyindangshirenyinguyihuozhongdaguoshieryuqitigongzhengjude，danruogaizhengjuyuanjianjibenshishiyouguan
，renminfayuanrengyingyuyicaina
，tongshianzhaoguidingyuyixunjie
、罰款。據此可以看出，似乎對證據的審查采取“實質重於形式”的原則，若證據確能推翻原判決
、裁定的，即便不符合“新的證據”的形式要求
，仍應予以采納並作為定案依據。

2. 關於“基本事實”“缺乏證據證明”

(1)基本事實

根據《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第三百三十三條，基本事實是指用以確定當事人主體資格、案件性質、民事權利義務等對原判決、裁定的結果有實質性影響的事實。由此可知，“基本事實”應是與案件的裁判結果存在因果關係的案件事實
，即法院依據該事實得出了本院認為部分的某一結論，並依據該結論作出裁判。

根據不同區分標準
，案件事實可以多種分類，其中較為典型或比較常用的是分類為基本事實、次要事實
、輔助性事實以及背景事實等，而其中隻有基本事實缺乏證據證明時才構成再審事由。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出版的《審判監督程序理解與適用》一書
，基本事實
，又稱要件事實或者直接事實
，是指對於權利發生、變更或消滅法律效果有直接作用的事實。次要事實（或者間接事實），是指對當事人之間民事法律關係的性質、各自的權利義務和民事責任等主要內容存在與否起到推定作用的事實，或者說是借助經驗規則、理(li)論(lun)與(yu)案(an)例(li)能(neng)夠(gou)推(tui)定(ding)主(zhu)要(yao)事(shi)實(shi)真(zhen)偽(wei)或(huo)存(cun)在(zai)與(yu)否(fou)的(de)事(shi)實(shi)，而(er)輔(fu)助(zhu)性(xing)事(shi)實(shi)以(yi)及(ji)背(bei)景(jing)事(shi)實(shi)
，往(wang)往(wang)對(dui)案(an)件(jian)基(ji)本(ben)事(shi)實(shi)的(de)認(ren)定(ding)起(qi)到(dao)輔(fu)助(zhu)作(zuo)用(yong)，但(dan)就(jiu)其(qi)本(ben)身(shen)而(er)言(yan)則(ze)不(bu)能(neng)對(dui)判(pan)決(jue)結(jie)果(guo)起(qi)到(dao)決(jue)定(ding)性(xing)作(zuo)用(yong)。

(2)基本事實的具體要素

關於主體資格
，從程序審查角度來看，根據《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二十二條，原告應是與本案有直接利害關係的公民
、法人和其他組織
，因此
，對於原告的主體資格審查多是看其與案件是否有利害關係。而對於被告的主體資格
，程序上的要求是“明確”即可（即法院可以通過原告的表述確定具體的自然人或組織）
，至於其是否屬於“適格被告”則(ze)不(bu)屬(shu)於(yu)程(cheng)序(xu)審(shen)查(zha)範(fan)圍(wei)。這(zhe)其(qi)實(shi)關(guan)係(xi)保(bao)障(zhang)原(yuan)告(gao)的(de)訴(su)權(quan)，即(ji)原(yuan)告(gao)作(zuo)為(wei)與(yu)訴(su)訟(song)標(biao)的(de)有(you)利(li)害(hai)關(guan)係(xi)的(de)當(dang)事(shi)人(ren)自(zi)然(ran)有(you)權(quan)選(xuan)擇(ze)請(qing)求(qiu)法(fa)院(yuan)判(pan)令(ling)誰(shui)來(lai)承(cheng)擔(dan)相(xiang)應(ying)責(ze)任(ren)，如(ru)果(guo)被(bei)告(gao)並(bing)非(fei)原(yuan)告(gao)訴(su)訟(song)請(qing)求(qiu)對(dui)應(ying)的(de)“適格被告”（如A出借100萬元給B
，借款逾期後A起訴與A、B毫不相幹的C承擔還款責任）
，或者被告有可以進行實體抗辯的理由（如A出借100萬元給B，後A起訴B歸還借款，但B實際已根據A的指示將用於還款的100萬交付給A的妻子D），法fa院yuan隻zhi需xu駁bo回hui原yuan告gao的de訴su訟song請qing求qiu即ji可ke
，此ci時shi原yuan告gao自zi行xing承cheng擔dan不bu利li後hou果guo。需xu要yao說shuo明ming的de是shi，就jiu某mou一yi特te定ding案an件jian而er言yan，法fa院yuan僅jin需xu對dui雙shuang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之zhi間jian的de爭zheng議yi事shi項xiang作zuo出chu判pan斷duan即ji可ke，而er非fei就jiu並bing不bu涉she及ji雙shuang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的de事shi項xiang給gei出chu結jie論lun性xing意yi見jian。如ru原yuan告gaoA因傷住院，訴至法院請求B來承擔賠償責任

，法院要解決的並不是誰應當承擔賠償責任
，而是B應否對A承擔責任。

關(guan)於(yu)案(an)件(jian)性(xing)質(zhi)，是(shi)指(zhi)具(ju)體(ti)案(an)件(jian)當(dang)事(shi)人(ren)之(zhi)間(jian)形(xing)成(cheng)的(de)民(min)事(shi)法(fa)律(lv)關(guan)係(xi)的(de)性(xing)質(zhi)，而(er)對(dui)其(qi)的(de)認(ren)定(ding)通(tong)常(chang)是(shi)審(shen)理(li)案(an)件(jian)的(de)關(guan)鍵(jian)，因(yin)民(min)事(shi)法(fa)律(lv)關(guan)係(xi)性(xing)質(zhi)不(bu)僅(jin)影(ying)響(xiang)當(dang)事(shi)人(ren)的(de)訴(su)訟(song)地(di)位(wei)以(yi)及(ji)相(xiang)應(ying)權(quan)利(li)義(yi)務(wu)
，有(you)些(xie)法(fa)律(lv)關(guan)係(xi)更(geng)關(guan)係(xi)到(dao)當(dang)事(shi)人(ren)應(ying)當(dang)承(cheng)擔(dan)的(de)舉(ju)證(zheng)責(ze)任(ren)以(yi)及(ji)注(zhu)意(yi)義(yi)務(wu)，而(er)上(shang)述(shu)因(yin)素(su)對(dui)於(yu)法(fa)院(yuan)作(zuo)出(chu)裁(cai)判(pan)均(jun)有(you)重(zhong)要(yao)影(ying)響(xiang)
，基(ji)於(yu)此(ci)，法(fa)律(lv)關(guan)係(xi)性(xing)質(zhi)也(ye)通(tong)常(chang)成(cheng)為(wei)案(an)件(jian)的(de)焦(jiao)點(dian)問(wen)題(ti)。需(xu)指(zhi)出(chu)的(de)是(shi)，法(fa)院(yuan)實(shi)際(ji)上(shang)有(you)權(quan)自(zi)行(xing)對(dui)民(min)事(shi)法(fa)律(lv)關(guan)係(xi)作(zuo)出(chu)認(ren)定(ding)，但(dan)如(ru)果(guo)法(fa)院(yuan)認(ren)定(ding)的(de)法(fa)律(lv)關(guan)係(xi)與(yu)當(dang)事(shi)人(ren)主(zhu)張(zhang)不(bu)一(yi)致(zhi)
，法(fa)院(yuan)應(ying)將(jiang)法(fa)律(lv)關(guan)係(xi)性(xing)質(zhi)作(zuo)為(wei)焦(jiao)點(dian)問(wen)題(ti)進(jin)行(xing)審(shen)理(li)，在(zai)賦(fu)予(yu)當(dang)事(shi)人(ren)充(chong)分(fen)發(fa)表(biao)意(yi)見(jian)的(de)機(ji)會(hui)後(hou)，依(yi)據(ju)法(fa)院(yuan)認(ren)定(ding)的(de)法(fa)律(lv)關(guan)係(xi)性(xing)質(zhi)並(bing)結(jie)合(he)當(dang)事(shi)人(ren)意(yi)見(jian)，在(zai)原(yuan)告(gao)的(de)訴(su)訟(song)請(qing)求(qiu)範(fan)圍(wei)內(nei)作(zuo)出(chu)實(shi)體(ti)判(pan)決(jue)。

guanyudangshirenxiangyouminshiquanliyijiyingdangchengdandeyiwu，tongchanglaiyuanyuyuedinghuozhefading。yuedingduozhixiangqiyue
，tixiandangshirenyisizizhi，yinciruoxiangguanyuedingweidangshirenzhenshiyisibiaoshi
，qiebuweifanfalvhuoxingzhengfaguiqiangzhixingguidingde
，yingduidangshirenchanshenghefayueshuli，gefangjunyingcanzhaozhixing。ruA與B在2023年12月31日簽訂關於某一特定電腦的買賣合同
，約定A在2024年2月1日前向B支付合同款10,000元，B在收到合同款後的5天內向A交付電腦。後B收到合同款後未能如約將電腦交付給A
，此時A有權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B履行交付義務，該等義務即來自於雙方約定。而法定義務多見於侵權責任糾紛，如A在小區內被B沒有拴繩的寵物狗咬傷

，B應對A承擔賠償責任，該等義務則來自於法律明文規定。

除主體資格、案件性質以及民事權利義務之外，理論上其他案件事實也有可能成為案件的基本事實，因此《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用“等”字來表示不完全列舉。

(3) 關於“缺乏證據證明”

根據《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第di一yi百bai零ling八ba條tiao第di一yi款kuan，對dui負fu有you舉ju證zheng證zheng明ming責ze任ren的de當dang事shi人ren提ti供gong的de證zheng據ju，人ren民min法fa院yuan經jing審shen查zha並bing結jie合he相xiang關guan事shi實shi，確que信xin待dai證zheng事shi實shi的de存cun在zai具ju有you高gao度du可ke能neng性xing的de
，應ying當dang認ren定ding該gai事shi實shi存cun在zai。因yin此ci
，本ben條tiao所suo指zhi“缺乏證據證明”
，主要是指缺乏能夠證明案件事實的相關證據材料
，或雖有證據，但其證明力並沒有達到法律的要求（如本條所指的可以使得法官確認待證事實具有“高度可能性”）。此外，《證據規則》還確立了“排除合理懷疑[1]”以及“可能性較大”的兩類特殊證明標準。

需要額外說明的是，《證據規則》中規定的“惡意串通”應達到的“排除合理懷疑”證明標準近一年有所變化。《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合同編通則若幹問題的解釋》（以下簡稱《合同編通則司法解釋》）第二十三條第二款規定
，根據法人、非法人組織的舉證，綜合考慮當事人之間的交易習慣、合同在訂立時是否顯失公平、相關人員是否獲取了不正當利益
、合同的履行情況等因素，人民法院能夠認定法定代表人
、負責人或者代理人與相對人存在惡意串通的高度可能性的
，可以要求前述人員就合同訂立
、lvxingdeguochengdengxiangguanshishizuochuchenshuhuozhetigongxiangyingdezhengju。qiwuzhengdangliyoujujuezuochuchenshu，huozhesuozuochenshubujuhelixingyoubunengtigongxiangyingzhengjude，renminfayuankeyirendingeyichuantongdeshishichengli。

因此，筆者理解，《合同編通則司法解釋》似乎重新界定了“惡意串通”的de證zheng明ming標biao準zhun，而er這zhe一yi改gai變bian與yu司si法fa實shi踐jian得de出chu的de經jing驗yan密mi不bu可ke分fen。因yin惡e意yi串chuan通tong本ben身shen是shi當dang事shi人ren之zhi間jian進jin行xing的de主zhu觀guan活huo動dong，不bu太tai可ke能neng有you明ming確que的de證zheng據ju加jia以yi證zheng明ming（如雙方之間簽訂協議明確要在未來從事惡意串通的活動）
，而這就直接導致當事人經常因不能提供可以“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據來完成自己的舉證責任
，進而不得不承擔敗訴風險，這也導致了“惡意串通”這一規定淪為“一紙空文”。而此次《合同編通則司法解釋》不僅將證明標準定為高度蓋然性
，亦給出了相對可操作的指引性規定，預計未來關於“惡意串通”的規定將會越來越多地被用於司法實踐。

注釋：

[1] 《證據規則》第八十六條 當事人對於欺詐、脅迫、惡e意yi串chuan通tong事shi實shi的de證zheng明ming
，以yi及ji對dui於yu口kou頭tou遺yi囑zhu或huo贈zeng與yu事shi實shi的de證zheng明ming，人ren民min法fa院yuan確que信xin該gai待dai證zheng事shi實shi存cun在zai的de可ke能neng性xing能neng夠gou排pai除chu合he理li懷huai疑yi的de，應ying當dang認ren定ding該gai事shi實shi存cun在zai。與yu訴su訟song保bao全quan、回避等程序事項有關的事實
，人民法院結合當事人的說明及相關證據，認為有關事實存在的可能性較大的
，可以認定該事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