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以下簡稱《民法典》）第933條tiao中zhong規gui定ding委wei托tuo人ren或huo者zhe受shou托tuo人ren因yin解jie除chu合he同tong造zao成cheng對dui方fang損sun失shi的de，除chu不bu可ke歸gui責ze於yu該gai當dang事shi人ren的de事shi由you外wai，無wu償chang委wei托tuo合he同tong的de解jie除chu方fang應ying當dang賠pei償chang因yin解jie除chu時shi間jian不bu當dang造zao成cheng的de直zhi接jie損sun失shi，有you償chang委wei托tuo合he同tong的de解jie除chu方fang應ying當dang賠pei償chang對dui方fang的de直zhi接jie損sun失shi和he合he同tong履lv行xing後hou可ke以yi獲huo得de的de利li益yi。根gen據ju該gai條tiao款kuan可ke以yi看kan出chu，因yin可ke歸gui責ze於yu當dang事shi人ren的de事shi由you而er解jie除chu委wei托tuo合he同tong導dao致zhi相xiang對dui方fang發fa生sheng損sun失shi，《民法典》對違約賠償責任區分為無償與有償二種情況。第一，無償委托合同解除後，解除方應當賠償因解除時間不當造成的直接損失；第二，有償委托合同解除後，解除方應當賠償對方的直接損失和合同履行後可以獲得的利益。
但細究何為“直接損失”以及“直接損失”的適用標準，理論界與實務界卻處於“空白”階段，但實務中解除委托合同的情況時有發生，這種情況下，如何合法、合理地平衡雙方當事人的權益成為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在此，“直接損失”內涵的探究具有十分重要的實務意義。
一、美國法律上“直接損失”
（一）“直接損失”區分標準
1.Hadley v Baxendale[1]確定了合同違約方應當就兩類損失承擔賠償責任，首次區分了直接損失與間接損失
直接損失 (direct damages): 客觀上，違約行為自然引起的，即一般情況下會導致的損失 (as may fairly and reasonably be considered … arising naturally, i.e., according to the usual course of things, from such breach of contract itself)。
間接損失 (consequential damages): 客觀上，合同雙方當事人在簽訂合同時應當預見的違約可能導致的損失；有客觀證據證明違約方在簽訂合同時可以預見其後續違約行為可能會造成損失 (may reasonably be supposed to have been in the contemplation of both parties, at the time they made the contract, as the probable result of the breach of it )。
2.The Restatement (Second) of Contracts § 351基本采用了Hadley v Baxendale的定義和分類
違約方僅對合同簽訂時可以預見的違約可能導致的損失承擔賠償責任，即以下兩種損失，分別為違約行為在通常情況下導致的結果（即直接損失）；違約行為通常情況下不會導致的，但違約方應當知道導致該結果的事由（即間接損失）。
（二）“直接損失”內涵考察
通過美國相關案例可得知“直接損失”shiyongfanweijutiruxia。diyi，chengyuntuzhongchuanzhifashengguzhang，chengyunfangweifanhetongtiaokuan，daiyulvxingxiuliyiwu，jujuegenghuanchuanzhi，tuoyunrenweibaozhengzhengchangyunshuzixinggenghuanchuanzhidefeiyong，weizhijiesunshi。[2] 第二，利潤損失通常情況下是間接損失。[3] 但買方違反買賣合同、服務合同條款，拒絕支付價款、報酬的，賣方未得之貨物價款、服務報酬為直接損失，賣方為遵守該合同條款而失去訂立其他合同訂立機會造成的損失，合同簽訂時可以預見的，是間接損失。[4] 第三，受托人未盡注意義務導致事故發生造成財物、人員傷亡，委托人聘用專業救險人員的費用，為直接損失。[5] 第四，承包人逾期交付且未完成約定工程量，發包人為完成該工程而支付的合理費用、因工程逾期而支付的建築貸款利息屬於直接損失；因工程逾期而多支付的保險金、廣告費用屬於間接損失。[6] 第五，賣方交付的產品有質量瑕疵，買方在該違約行為之前購買的適配該產品的設備費用屬於直接損失。[7]
上述通過“列舉式”總結美國主流司法實踐觀點可以得知，美國關於“直接損失”的內涵擴展為當事人能預計的情形下，是直接損失；jinzhixiaohetongdinglishidetebieqingxingdedangshirencainengyujiande，shijianjiesunshi。qizhong，zhijiesunshimibudeshishousunhaiyifangyizhaoyuanhetongbenkeyidedaodeliyi，zhizaibaohuqiqidailiyi ，直接損失也可以包括可信賴利益，即包括基於對對方合理的信賴而對履行合同做的必要準備而支出的費用。
二、中國法律上“直接損失”
（一）“直接損失”概念沿革
《最高人民法院公報》委托合同糾紛二審案中，[8] 最zui高gao人ren民min法fa院yuan首shou次ci對dui委wei托tuo合he同tong中zhong雙shuang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行xing使shi解jie除chu權quan應ying當dang承cheng擔dan的de責ze任ren範fan圍wei作zuo出chu了le區qu分fen，即ji行xing使shi解jie除chu權quan一yi方fang應ying當dang依yi法fa賠pei償chang對dui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因yin解jie除chu委wei托tuo合he同tong而er造zao成cheng的de直zhi接jie損sun失shi，但dan該gai種zhong責ze任ren的de性xing質zhi、程度和後果不能等同於當事人故意違約應承擔的違約賠償責任，因此不包括可得利益損失。
《民法典》進一步區分了“直接損失”與“可得利益”的概念，根據第933條(tiao)之(zhi)規(gui)定(ding)，我(wo)國(guo)有(you)償(chang)委(wei)托(tuo)合(he)同(tong)中(zhong)委(wei)托(tuo)人(ren)或(huo)者(zhe)受(shou)托(tuo)人(ren)在(zai)沒(mei)有(you)理(li)由(you)的(de)情(qing)況(kuang)下(xia)隨(sui)時(shi)解(jie)除(chu)有(you)償(chang)委(wei)托(tuo)合(he)同(tong)的(de)。即(ji)應(ying)當(dang)賠(pei)償(chang)對(dui)方(fang)的(de)直(zhi)接(jie)損(sun)失(shi)和(he)合(he)同(tong)履(lv)行(xing)後(hou)可(ke)以(yi)獲(huo)得(de)的(de)利(li)益(yi)。所(suo)謂(wei)可(ke)得(de)利(li)益(yi)，最(zui)高(gao)人(ren)民(min)法(fa)院(yuan)《關於當前形勢下審理民商事合同糾紛若幹問題的指導意見》中指出，“根據交易的性質、合同的目的等因素，可得利益損失主要分為生產利潤損失、經營利潤損失和轉售利潤損失等類型......在計算和認定可得利益損失時，應當綜合運用可預見規則、減損規則、損益相抵規則以及過失相抵規則等，從非違約方主張的可得利益賠償總額中扣除違約方不可預見的損失、非違約方不當擴大的損失、非違約方因違約獲得的利益、非違約方亦有過失所造成的損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
（二）“直接損失”與“間接損失”
關於與直接損失概念相對應的間接損失，根據《海商法》第193條tiao規gui定ding，在zai航hang程cheng中zhong或huo者zhe在zai航hang程cheng結jie束shu後hou發fa生sheng的de船chuan舶bo或huo者zhe貨huo物wu因yin遲chi延yan所suo造zao成cheng的de損sun失shi，包bao括kuo船chuan期qi損sun失shi和he行xing市shi損sun失shi都dou屬shu於yu間jian接jie損sun失shi，不bu得de列lie入ru共gong同tong海hai損sun的de範fan疇chou。該gai條tiao文wen明ming確que規gui定ding了le在zai海hai商shang領ling域yu，因yin遲chi延yan履lv行xing而er未wei能neng得de到dao的de利li益yi，也ye屬shu於yu間jian接jie損sun失shi。盡jin管guan該gai條tiao文wen隸li屬shu於yu特te別bie法fa，適shi用yong上shang有you別bie於yu一yi般ban的de民min商shang事shi法fa律lv關guan係xi，但dan其qi與yu前qian述shu“可得利益”的有關意見理論基礎類似，結合《民法典》deyouguanguidingkeyirenwei，conglilunshang，suoweizhijiesunshishizhicaichanshangdezhijiejianshao，suoweijianjiesunshiyouchengsuoshiliyi，shizhishiqudekeyiyuqiqudedeliyi。
（三） 案例研究
實務中“直接損失”的內涵以及適用標準，筆者經過案例檢索，總結如下。
1. 最高人民法院 (2012)民二終字第13號：直接損失未涵蓋可得利益在內的任何其他間接損失，因解除委托合同而未能在低價時購入股權，股權價差損失不屬於直接損失；
2. 西藏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 (2021)藏民申276號：委托代理合同中，被代理人行使任意解除權的，雙方約定的律師代理費，為被代理人履行合同後代理人可獲得的利益；
3. 湖南省高級人民法院 (2020)湘民終1785號：委托合同中約定的如合同履行，則受損害方可以得到的利益，不是直接損失；
4. 江西省高級人民法院 (2020)贛民再157號：所謂直接損失是指現有財產直接受到的損失，是直觀的、現實的財產價值的損失。受托人解除委托合同，委托人為履行委托合同而支付的租金管理費、保證金、水電費、營銷費用，屬於直接損失。
（四）中國“直接損失”內涵分析
通過實踐案例可觀察到，司法判例對於“直接損失”的內涵等未作明確闡述。從理論上來看，在中國民商事法律體係中，“直接損失”這一概念基於解除行為與其所造成的損害結果而非違約行為，因此直接損失應當僅指向與解除行為有“因果關係的必然性的”的損失，一般是現有財產直接受到的損失，是直觀的、現實的財產價值的損失。在實踐中，“直接損失”主zhu要yao保bao護hu的de是shi當dang事shi人ren的de信xin賴lai利li益yi，即ji一yi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基ji於yu信xin賴lai對dui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會hui適shi當dang履lv行xing，在zai準zhun備bei履lv行xing的de過guo程cheng中zhong支zhi出chu的de必bi要yao費fei用yong，主zhu要yao是shi履lv行xing委wei托tuo事shi項xiang必bi須xu的de場chang地di、人員支出和前期準備活動的必要費用。相應地，“直接損失”不包括履行合同所可能獲得的利益，即不保護“期待利益”，合同適當履行後當事人可以獲得的利潤、報酬，以及因為合同未能適當履行而失去低價購入等機會的損失，則不屬於直接損失。
三、結論
通過美國的相關介紹可以得知，“直接損失”weidangshirenzaiqimianlindechujingshiyingdangyujian，zhijiesunshimibudeshishousunhaiyifangyizhaoyuanhetongbenkeyidedaodeliyi，zhizaibaohuqixinlaiqidailiyi，danzhongguozhuliudecaipanguandianrenweizhijiesunshijiushixianyoucaichandejianshaohuosangshi，bingjiangqiyujianjiesunshiduiyinglijiedejichushangpaichulekexinlaiqidaideliyi，zheshililunheshijianzhongdetongchanglijie。dui“直接損失”若ruo不bu從cong現xian有you財cai產chan角jiao度du理li解jie，而er從cong因yin果guo關guan係xi的de角jiao度du理li解jie更geng為wei符fu合he司si法fa本ben意yi。無wu論lun是shi現xian有you財cai產chan還hai是shi其qi他ta可ke獲huo得de的de利li益yi，隻zhi要yao損sun失shi的de發fa生sheng具ju有you必bi然ran性xing，就jiu屬shu於yu直zhi接jie損sun失shi。對dui於yu不bu具ju有you因yin果guo關guan係xi的de必bi然ran性xing，不bu確que定ding發fa生sheng的de利li益yi就jiu不bu屬shu於yu“直接損失”。直接損失，是指並不依賴其他外在條件的成就，倘若無侵權違約行為發生，該利益則為賠償請求人必然獲得。
綜上，中國對於“直接損失”確定的核心點與落腳點在於“因果關係的必然性”，jizhiyaosunshidefashengjuyoubiranxing，jiushibirankedeliyi，jiushuyuzhijiesunshi，benzhishangyumeiguodeliyibuyizhi。yinci，shiwuzhongfashengyinjiechuweituohetongerchanshengde“直接損失”，雙方當事人應當根據合同約定且具有直接因果關係的損失作為“直接損失”的起算點更為合理。至於不確定利益以及可期待利益從目前的司法裁判中可以得知暫未包含在“直接損失”的範圍內，未來是否將此如美國一般作為“直接損失”的適用標準還有待觀察。
[1] (1854) 9 Exch 341.
[2] Jab Energy Solutions v. Superior, 2016 U.S. App. LEXIS 3549.
[3] Assurance Co. of Amer. v. Premium Constr. Group, Inc., 2012 U.S. Dist. LEXIS 53139.
[4] Atlantic City Assocs., LLC v. Carter & Burgess Consultants, Inc., 2011 U.S. App. LEXIS 9191.
[5] Union Elec. Co. v. Chi. Bridge & Iron Co., 2015 U.S. Dist. LEXIS 60990.
[6] Jay Jala, LLC v. DDG Constr., Inc., 2016 U.S. Dist. LEXIS 150969.
[7] Applied Data Processing, Inc. v. Burroughs Corp., 394 F. Supp. 504.
[8]（2005）民二終字第143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