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離婚”那些事兒

作者:陸以潔 賀曉紅

觀點

在現實生活中,為了實現規避房屋限購政策、逃避債務等目的,有些人以“假離婚”作為對策。然而,從法律角度而言,假離婚簽訂的離婚協議有效嗎?通過假離婚可以逃避債務、逃避法院強製執行嗎?本文即談談“假離婚”的那些事兒,希望人們在行動之前三思而後行。

 

一、假離婚而簽署的離婚協議,有效嗎?

 

根(gen)據(ju)學(xue)理(li)上(shang)的(de)觀(guan)點(dian),我(wo)國(guo)采(cai)取(qu)的(de)是(shi)以(yi)效(xiao)果(guo)意(yi)思(si)和(he)表(biao)示(shi)意(yi)思(si)為(wei)中(zhong)心(xin),並(bing)以(yi)效(xiao)果(guo)意(yi)思(si)為(wei)起(qi)點(dian)的(de)二(er)層(ceng)法(fa)律(lv)行(xing)為(wei)論(lun)。據(ju)此(ci),當(dang)事(shi)人(ren)的(de)法(fa)律(lv)行(xing)為(wei)有(you)效(xiao)與(yu)否(fou)取(qu)決(jue)於(yu)其(qi)意(yi)欲(yu)發(fa)生(sheng)特(te)定(ding)法(fa)律(lv)效(xiao)果(guo)的(de)意(yi)思(si)是(shi)否(fou)真(zhen)實(shi),至(zhi)於(yu)當(dang)事(shi)人(ren)相(xiang)關(guan)行(xing)為(wei)的(de)動(dong)機(ji)和(he)意(yi)圖(tu),隻(zhi)是(shi)當(dang)事(shi)人(ren)的(de)內(nei)部(bu)心(xin)理(li)活(huo)動(dong),一(yi)般(ban)不(bu)是(shi)法(fa)律(lv)評(ping)價(jia)的(de)對(dui)象(xiang),因(yin)而(er)不(bu)具(ju)有(you)法(fa)律(lv)意(yi)義(yi),也(ye)不(bu)構(gou)成(cheng)意(yi)思(si)表(biao)示(shi)的(de)內(nei)容(rong)。[1]通謀虛偽的意思表示無效是財產法上適用的規則或原理,不能適用於純粹身份行為或身份關係。[2]

從身份關係的角度而言,沒有“真離婚”和“假離婚”的區別。隻要是辦理了離婚登記,則法律上而言婚姻關係的解除已成既定事實。例如,在趙英華訴高詩然、高鬆儀所有權確認糾紛(北京市東城區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6748號,2020年12月14日)中(zhong),法(fa)院(yuan)認(ren)為(wei),婚(hun)姻(yin)關(guan)係(xi)的(de)解(jie)除(chu)均(jun)以(yi)婚(hun)姻(yin)登(deng)記(ji)機(ji)關(guan)登(deng)記(ji)離(li)婚(hun)為(wei)準(zhun),不(bu)論(lun)雙(shuang)方(fang)辦(ban)理(li)登(deng)記(ji)離(li)婚(hun)是(shi)出(chu)於(yu)何(he)種(zhong)利(li)益(yi)考(kao)量(liang),趙(zhao)英(ying)華(hua)與(yu)高(gao)恩(en)建(jian)的(de)婚(hun)姻(yin)關(guan)係(xi)已(yi)於(yu)2017年11月7日解除,雙方身份關係的解除並無虛假之說。

實務中引起爭議的往往是“假離婚”背後的財產關係問題。在很多情況下,讓當事人追悔莫及的是當時“假離婚”之時沒有認真考慮離婚協議中關於財產分割方案的約定,等到對方拒絕複婚之時才驚覺“上當受騙”,故而以離婚協議不是自己真實的意思表示為由訴請要求確認離婚協議中關於財產分割的約定無效。

《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款規定:“行為人與相對人以虛假的意思表示實施的民事法律行為無效。” 《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六條規定:“fuqishuangfangziyuanlihunde,yingdangqiandingshumianlihunxieyi,bingqinzidaohunyindengjijiguanshenqinglihundengji。lihunxieyiyingdangzaimingshuangfangziyuanlihundeyisibiaoshiheduizinvfuyang、財產以及債務處理等事項協商一致的意見。”《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婚姻家庭編的解釋(一)》第六十九條第二款規定:“當事人依照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六條簽訂的離婚協議中關於財產以及債務處理的條款,對男女雙方具有法律約束力。”

 

在zai常chang規gui情qing況kuang下xia,如ru果guo訴su訟song中zhong一yi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堅jian持chi認ren為wei離li婚hun協xie議yi是shi雙shuang方fang真zhen實shi的de意yi思si表biao示shi,且qie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關guan於yu財cai產chan的de處chu理li等deng諸zhu事shi宜yi進jin行xing了le約yue定ding的de,則ze法fa院yuan一yi般ban認ren可ke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關guan於yu財cai產chan以yi及ji債zhai務wu處chu理li的de條tiao款kuan是shi男nan女nv雙shuang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真zhen實shi的de意yi思si表biao示shi,對dui雙shuang方fang具ju有you法fa律lv約yue束shu力li。

相關案例如下:

 

案號

案件名稱

原告主張

被告主張

法院裁判觀點

(2017)京03民終14413號

劉德芝與李立臣確認合同無效糾紛

雙(shuang)方(fang)打(da)算(suan)換(huan)房(fang),即(ji)賣(mai)掉(diao)順(shun)義(yi)區(qu)的(de)房(fang)子(zi),換(huan)購(gou)另(ling)一(yi)套(tao)房(fang)子(zi)。為(wei)了(le)達(da)到(dao)滿(man)五(wu)唯(wei)一(yi)的(de)購(gou)房(fang)條(tiao)件(jian),決(jue)定(ding)假(jia)離(li)婚(hun),並(bing)在(zai)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約(yue)定(ding)涉(she)訴(su)房(fang)屋(wu)歸(gui)李(li)立(li)臣(chen)所(suo)有(you)。劉(liu)德(de)芝(zhi)認(ren)為(wei)此(ci)約(yue)定(ding)違(wei)反(fan)法(fa)律(lv)規(gui)定(ding),也(ye)不(bu)是(shi)雙(shuang)方(fang)真(zhen)實(shi)意(yi)思(si)表(biao)示(shi)。

涉訴的離婚協議書真實有效

離婚協議關於房產的約定係雙方在離婚時做出的承諾,自雙方簽字時起對雙方具有約束力。

(2015)紮魯民初字第324號

洪亞男與錢誌全確認合同效力糾紛

離婚協議係雙方真實意思表示

原被告於2012年4月9riqiandingdelihunxieyishubingfeizhendeweilelihun,ershiweiletaobizhaiwuhefangzhibeigaosuoyoudefangchanbeidiyajiedaikuan,suoyizaijialihunxieyizhongjiangcaichanquanbuyuedingdaoyuangaomingxia。gaixieyishuqiandinghoujiribanlilelihundengji,cihouyuan、被告一直生活在一起。該離婚協議書不是雙方的真實意思表示。

原、被告雙方簽訂的《離婚協議書》約定內容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強製性規定,不存在欺詐、脅迫等無效情形,且依據該離婚協議,原被告雙方已經在紮魯特旗民政局婚姻登記處登記離婚並領取了《離婚證》已一年有餘,所以雙方協商簽訂的《離婚協議書》應是原被告雙方的真實意思表示,該《離婚協議書》合法有效。對於被告提出《離婚協議書》zaiqiandingshishuangfangyisibiaoshibuzhenshi,xieyitaobizhaiwu,qiebugongping,bugongzheng,bujuyoufalvxiaolidebianjieyijian,yinyuangaofouren,beigaoyouweitigongzugoudezhengjuyuyizhengming,duicibianjieyijianbuyucaina。

(2018)冀02民終1799號

李某1與李某2離婚後財產糾紛

離婚協議是雙方的真實意思表示

雙方辦理離婚時,隻是假離婚,從離婚協議條款上就能體現是假離婚,因為財產分配上將夫妻共同財產全部給了李某2,而貸款全部由李某1償還,雙方約定的離婚協議明確體現了權利義務不一致,違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則。

雙方已經依法登記離婚,雙方簽訂的離婚協議中關於財產分割的條款或者因離婚就財產分割達成的協議,對雙方具有法律約束力。李某2主張離婚協議是為了避免當時的債務所做的假離婚協議且該協議違反了公平原則,理據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019)川1521民初4517號

陳某1與唐某離婚後財產糾紛

為了購買二套房少上稅,雙方於2018年9月3日ri按an照zhao被bei告gao的de意yi思si簽qian訂ding了le一yi份fen假jia離li婚hun協xie議yi,並bing到dao民min政zheng部bu門men辦ban理li了le離li婚hun手shou續xu,但dan是shi被bei告gao當dang時shi向xiang原yuan告gao口kou頭tou承cheng諾nuo,待dai二er套tao房fang買mai好hao後hou,雙shuang方fang就jiu複fu婚hun,現xian在zai隻zhi是shi假jia離li婚hun,協xie議yi上shang有you關guan財cai產chan分fen割ge和he子zi女nv撫fu養yang的de約yue定ding隻zhi是shi為wei了le應ying付fu登deng記ji機ji關guan。

辦理離婚登記係雙方的真實意思表示,不違反我國法律強製性規定,合法有效。

原告對自己提出的主張未提交足夠的證據予以佐證,即使在原、被告購房時中介公司向雙方介紹過可通過“假離婚”的方式規避稅款,也不能當然推定之後原、被告離婚就係“假離婚”。

 

zaishuangfangjunrenkeqianshudelihunxieyibingwuzhenshidefengegongtongcaichandeyitudeqingkuangxia,fayuancaihuijiaoweirongyidipanduanshuangfangbingweiduicaichanfengedachengleheyi,bingrenweigailihunxieyiduishuangfangbujuyoufalvjushuli。liru,zhang×與王×離婚後財產糾紛[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7118號,2013年12月30日],法院認為:本案爭議焦點在於王×1與張×1於行政部門備案簽署的離婚協議書對雙方是否具備法律約束力。結合雙方訴辯意見及在案證據可知,王×1與張×1曾共同商議為王×2和王×3國外上學而決定采用婚姻方式辦理移民手續,雙方按計劃於2012年1月17ribanlilihundengjishouxubingqianshulihunxieyishu,houxiezigongtongfumeiqietongjushenghuo。shuangfangchuguokailizhanghuxilianmingzhanghubingyugerendanduzhanghuxiangguanlian,cunkuanyoushuangfangkongzhijizhipei。zaimeiqijian,shuangfangyinhouxujihuadengwentifashengzhengyi,jineryinfamaodun。jibianzhengchaoguochengzhong,wang×1一再表明複婚的態度。上述事實可以說明,張×1與王×1係xi以yi移yi民min為wei目mu的de辦ban理li離li婚hun登deng記ji手shou續xu,簽qian署shu離li婚hun協xie議yi書shu為wei行xing政zheng備bei案an手shou續xu所suo需xu,雙shuang方fang真zhen實shi意yi圖tu並bing不bu在zai於yu就jiu解jie除chu婚hun姻yin關guan係xi後hou的de夫fu妻qi共gong同tong財cai產chan和he共gong同tong債zhai務wu進jin行xing實shi際ji分fen割ge。張zhang×1對於對離婚協議中有關共同財產分割的約定並非其意思自治的表現,由此產生的效果亦非其真實意願。張×1與王×1lihunxieyishuzhongduiyugongtongcaichandeyuedingbingfeijianlizaishuangfangduiyucaichanfengeyoumingquerenzhi,qiejiucidachengheyidejichuzhishang。jianyuci,lihunxieyishuzhongyouguancaichanfengedeyuedingbingfeidangshirenzhenshiyisibiaoshi,duishuangfangbujuyoufalvyueshuli。

 

那麼,如果存在兩份協議書,在先簽訂的協議已經明確約定雙方是要“假離婚”,在後簽訂的離婚協議由雙方用於民政局辦理離婚登記,此種情況下能夠直接認為在後簽訂、用於離婚登記的協議是雙方虛假的意思表示嗎?

在部分判例中,法院並不認為,在存在兩份協議的情況下,在後簽訂的離婚協議就是“假”的。例如,王某與張某確認合同無效糾紛[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終4621號,2020年05月14日],王某(男方)與張某(女方)曾係夫妻,於1987年10月13日登記結婚。1999年12月5日,王某與張某簽訂《協議》:由於鄭某告發王某卸走其汽車牌照一案,二審法院判王某賠償鄭某經濟損失11390元,因此二人達成假離婚協議,接到離婚證書後,兩人保持夫妻關係,家庭財產均由雙方所有。1999年12月16日,雙方簽訂《離婚協議書》:一、子女撫養,兩個子女均由女方撫養;男方每月付給女方子女撫養費100元,子女年滿十八周歲為止。二、財產處理,125摩托車歸男方所有,承擔外債7500元整。北正房五間,南房五間,東廂房五間及家中所有財產均歸女方所有,承擔外債7500元整。1999年12月30日,王某與張某持該協議在民政局辦理離婚登記並予以備案。此後,雙方繼續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原告王某認為,1999年12月5rishuangfangqiandingdexieyixibeigaosuoshuxie,zhuyaomudeshiweileyuedingjialihunqijianfuqigongtongcaichandeguishu,qiexieyiqiandinghoushuangfanganxieyiyuedingbanlilelihunshouxubingqiandingle1999年12月16日離婚協議書,兩份協議簽訂後雙方又共同生活了十餘年,說明1999年12月16日離婚協議書並非當事人真實意思表示,應屬無效。被告張某則辯稱,1999年12月5日的協議是我受原告脅迫簽訂的,該協議未生效且雙方均未履行。1999年12月16日ri雙shuang方fang簽qian訂ding了le離li婚hun協xie議yi書shu,是shi雙shuang方fang真zhen實shi意yi思si表biao示shi,該gai協xie議yi書shu已yi經jing密mi雲yun區qu民min政zheng局ju登deng記ji確que認ren並bing發fa生sheng法fa律lv效xiao力li。法fa院yuan經jing審shen理li後hou認ren為wei,在zai婚hun姻yin登deng記ji機ji關guan登deng記ji備bei案an的de離li婚hun協xie議yi是shi以yi雙shuang方fang離li婚hun作zuo為wei生sheng效xiao條tiao件jian,離li婚hun成cheng立li則ze離li婚hun協xie議yi發fa生sheng法fa律lv效xiao力li;如離婚不成立,離婚協議則不生效。本案中,王某與張某未依據《協議》進行登記離婚,而是依據《離婚協議書》進行登記離婚,故1999年12月15日的《協議》自始未生效,1999年12月16日的《離婚協議書》生效。王某與張某係在認可《離婚協議書》關於子女撫養、財產分配、債務負擔等事項約定的基礎上,解除的婚姻關係。王某作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能夠準確認識、理解、預見雙方依據《離婚協議書》解除婚姻關係後的法律後果,作出符合其內心意願的真實意思表示。王某僅依據《協議》中有關財產的約定不足以否定在婚姻登記機關登記備案的《離婚協議書》之約定。

congshangshupanlizhongkeyikanchu,fayuanzaicaipanzhongzhezhongkaochadeshishuangfangdangshirenyijingyijulihunxieyibanlilelihundengji,jinerrenweiyongyubanlilihundengjidelihunxieyizhongguanyucaichanfengedeyuedingshiyouxiaode,bunengjinjinyijuzaixiandeguanyu“假離婚”的協商過程而直接推翻在後簽訂的用於民政局登記的離婚協議的效力。

 

二、假離婚而簽署的離婚協議,可以撤銷嗎?

   

根據《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七條至第一百五十一條的規定,可撤銷的民事法律行為包括重大誤解、欺詐、脅迫、顯失公平。

《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婚姻家庭編的解釋(一)》第七十條規定:“夫(fu)妻(qi)雙(shuang)方(fang)協(xie)議(yi)離(li)婚(hun)後(hou)就(jiu)財(cai)產(chan)分(fen)割(ge)問(wen)題(ti)反(fan)悔(hui),請(qing)求(qiu)撤(che)銷(xiao)財(cai)產(chan)分(fen)割(ge)協(xie)議(yi)的(de),人(ren)民(min)法(fa)院(yuan)應(ying)當(dang)受(shou)理(li)。人(ren)民(min)法(fa)院(yuan)審(shen)理(li)後(hou),未(wei)發(fa)現(xian)訂(ding)立(li)財(cai)產(chan)分(fen)割(ge)協(xie)議(yi)時(shi)存(cun)在(zai)欺(qi)詐(zha)、脅迫等情形的,應當依法駁回當事人的訴訟請求。”

《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條規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銷權消滅:(一)當事人自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撤銷事由之日起一年內、重大誤解的當事人自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撤銷事由之日起九十日內沒有行使撤銷權;(二)當事人受脅迫,自脅迫行為終止之日起一年內沒有行使撤銷權;(三)當dang事shi人ren知zhi道dao撤che銷xiao事shi由you後hou明ming確que表biao示shi或huo者zhe以yi自zi己ji的de行xing為wei表biao明ming放fang棄qi撤che銷xiao權quan。當dang事shi人ren自zi民min事shi法fa律lv行xing為wei發fa生sheng之zhi日ri起qi五wu年nian內nei沒mei有you行xing使shi撤che銷xiao權quan的de,撤che銷xiao權quan消xiao滅mie。”

根據上述規定,對於離婚協議中財產分割的部分,如果訂立協議時存在欺詐、脅迫等情形的,可以請求法院予以撤銷。同時撤銷權的行使必須符合《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條關於撤銷權行使期限的限製。但在司法實務中,由於常常難以舉證證明離婚協議存在欺詐、脅迫等情形,因此難以通過訴訟途徑撤銷離婚協議中的財產分割的內容。

例如,劉某與王某離婚後財產糾紛[北京市延慶區人民法院,(2018)京0119民初10792號,2019年07月02日],在該案中,為了購買兩限房,2017年7月17日,劉某(女方)與王某(男方)在北京市延慶區民政局協議離婚,並簽訂了《離婚協議書》,協議約定1輛車、1套房、共同債權均歸劉某所有。2018年6月20日,劉某與王某簽訂《離婚協議書補充協議》,協議約定,雙方於2017年7月17日在延慶民政局登記離婚,離婚原因是因買房假離婚,經協商,更改協議,1輛車歸王某所有,3套房歸王某所有,1套房歸劉某所有,共同債權歸劉某所有。劉某認為,《離婚協議書補充協議》係由於王某對其威脅所簽訂,不是劉某的真實意思表示,應當被撤銷。本案的爭議焦點在於:雙方簽訂的《離婚協議書補充協議》是否存在可被撤銷的法定情形?法院認為:一yi方fang以yi脅xie迫po的de手shou段duan,使shi對dui方fang在zai違wei背bei真zhen實shi意yi思si的de情qing況kuang下xia訂ding立li的de合he同tong屬shu可ke撤che銷xiao合he同tong。脅xie迫po是shi指zhi以yi不bu法fa加jia害hai威wei脅xie他ta人ren,使shi之zhi產chan生sheng恐kong懼ju心xin理li,並bing基ji於yu該gai恐kong懼ju心xin理li而er為wei意yi思si表biao示shi的de行xing為wei。脅xie迫po的de構gou成cheng要yao件jian有you:1.有脅迫的行為。即對被脅迫者以施加危害相要挾的行為。2.須有脅迫的故意。即故意實施脅迫行為以使他人產生恐懼並由此為意思表示。3.脅迫須為非法。非法脅迫包括手段非法、目的合法;手段合法、目的非法;手段、目的皆為非法。4.須xu被bei脅xie迫po人ren因yin被bei脅xie迫po而er產chan生sheng恐kong懼ju心xin理li。盡jin管guan有you上shang述shu的de非fei法fa脅xie迫po行xing為wei,且qie脅xie迫po為wei故gu意yi,但dan如ru果guo被bei脅xie迫po人ren不bu為wei所suo動dong,並bing未wei陷xian入ru恐kong懼ju,因yin而er並bing未wei基ji於yu恐kong懼ju而er為wei意yi思si表biao示shi,則ze不bu構gou成cheng脅xie迫po。受shou脅xie迫po人ren產chan生sheng了le恐kong懼ju心xin理li,是shi脅xie迫po行xing為wei的de直zhi接jie後hou果guo,也ye是shi脅xie迫po者zhe所suo追zhui求qiu的de。5.須(xu)被(bei)脅(xie)迫(po)人(ren)基(ji)於(yu)恐(kong)懼(ju)為(wei)意(yi)思(si)表(biao)示(shi)。即(ji)意(yi)思(si)表(biao)示(shi)與(yu)脅(xie)迫(po)之(zhi)間(jian)有(you)因(yin)果(guo)關(guan)係(xi),盡(jin)管(guan)表(biao)意(yi)人(ren)作(zuo)出(chu)意(yi)思(si)表(biao)示(shi),但(dan)非(fei)因(yin)脅(xie)迫(po)之(zhi)恐(kong)懼(ju)引(yin)起(qi),則(ze)不(bu)構(gou)成(cheng)脅(xie)迫(po)。結(jie)合(he)本(ben)案(an),首(shou)先(xian),雖(sui)然(ran)在(zai)雙(shuang)方(fang)聊(liao)天(tian)記(ji)錄(lu)中(zhong),王(wang)某(mou)存(cun)在(zai)過(guo)激(ji)言(yan)語(yu),並(bing)有(you)製(zhi)作(zuo)傳(chuan)單(dan)的(de)行(xing)為(wei),但(dan)王(wang)某(mou)的(de)言(yan)行(xing)更(geng)多(duo)的(de)是(shi)報(bao)複(fu)性(xing)的(de)行(xing)為(wei),難(nan)以(yi)認(ren)定(ding)為(wei)脅(xie)迫(po)行(xing)為(wei);其次,即使王某的言行構成脅迫,聊天記錄的時間及內容並不能認定劉某簽訂《離婚協議書補充協議》與王某的言行有因果關係,即劉某簽訂《離婚協議書補充協議》是基於王某言行引起的恐懼。雙方的聊天記錄並沒有清晰的背景和邏輯,其中體現“協議”及財產分割的內容有限;最後,《離婚協議書補充協議》內容並未使劉某處於明顯劣勢,協議中對雙方財產的處理相對公平。根據《離婚協議書補充協議》中“我們雙方於2017年7月17日在延慶民政局登記離婚,離婚原因是因買房假離婚,經協商,更改協議”的約定及當事人陳述等,可知雙方於2017年7月17日簽訂的《離婚協議書》並非真實意思表示,《離婚協議書補充協議》是對之前協議的矯正,其中對北京市門頭溝區××路×號×××小區×號樓×單元×號房屋歸屬及共同債權的約定均對劉某有利。綜上所述,現有證據無法證明劉某與王某簽訂《離婚協議書補充協議》時受到脅迫產生恐懼,違背真實意思,雙方簽訂的《離婚協議書補充協議》不構成可撤銷合同的情形,應按約定繼續履行。

 

又例如,周治傑與倪紀芳離婚後財產糾紛[上海市金山區人民法院,(2019)滬0116民初8423號,2019年12月16日]中,原告主張離婚協議的簽署是為了逃避交通事故案件((2014)金民一(民)初字第2507號)的賠償,並非雙方真實意思的表示,故要求予以撤銷。法院認為:根據生效的民事判決,案外人起訴的賠償金額合計為157,735.75元,而原告對於其已購買交強險及責任限額為122,000yuandeshishishimingzhide,guduiqizhixupeichangchaochujiaoqiangxianpeichangfanweibufendeshishiyiyingdangzhixiao,ergaianchaochujiaoqiangxiandepeichangjinebingbugao,yibanputongshourujiatingwanquankeyichengdan,zuizhongdepanjuejieguoyimingqueyuangaozhixupeichanganwairensunshi35,328.60元,其餘損失96,899yuanjunyoubaoxiangongsipeichang,yinci,shuangfangliyongqianshuxujialihunxieyilaitaobijinebugaodejiaotongshigupeichang,xianranbufuhechangli,duiyuyuangaodegaixiangyijian,benyuannanyicaina。yuanbeigaoshuangfangyu2014年7月23日(ri)離(li)婚(hun)時(shi)簽(qian)署(shu)的(de)自(zi)願(yuan)離(li)婚(hun)協(xie)議(yi)書(shu)係(xi)雙(shuang)方(fang)真(zhen)實(shi)意(yi)思(si)表(biao)示(shi),合(he)法(fa)有(you)效(xiao),並(bing)不(bu)存(cun)在(zai)無(wu)效(xiao)或(huo)者(zhe)或(huo)可(ke)撤(che)銷(xiao)之(zhi)情(qing)形(xing),應(ying)對(dui)雙(shuang)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均(jun)具(ju)有(you)約(yue)束(shu)力(li)。退(tui)一(yi)步(bu)講(jiang),即(ji)使(shi)存(cun)在(zai)可(ke)撤(che)銷(xiao)之(zhi)情(qing)形(xing),本(ben)案(an)的(de)原(yuan)告(gao)至(zhi)少(shao)應(ying)該(gai)在(zai)收(shou)到(dao)(2014)金民一(民)初字第2507號民事判決書時已經知道了撤銷事由,而其於2018年10月24日才提起訴訟,並未在法律規定的期限內行使撤銷權,該撤銷權已消滅。

 

此外,雖然《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條將顯失公平作為可撤銷的情形之一,但是《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婚姻家庭編的解釋(一)》第七十條規定:“夫(fu)妻(qi)雙(shuang)方(fang)協(xie)議(yi)離(li)婚(hun)後(hou)就(jiu)財(cai)產(chan)分(fen)割(ge)問(wen)題(ti)反(fan)悔(hui),請(qing)求(qiu)撤(che)銷(xiao)財(cai)產(chan)分(fen)割(ge)協(xie)議(yi)的(de),人(ren)民(min)法(fa)院(yuan)應(ying)當(dang)受(shou)理(li)。人(ren)民(min)法(fa)院(yuan)審(shen)理(li)後(hou),未(wei)發(fa)現(xian)訂(ding)立(li)財(cai)產(chan)分(fen)割(ge)協(xie)議(yi)時(shi)存(cun)在(zai)欺(qi)詐(zha)、脅迫等情形的,應當依法駁回當事人的訴訟請求。”(上述規定延續了《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幹問題的解釋(二)》第九條的規定)上述規定僅明確離婚財產分割協議存在“欺詐”、“脅迫”是可撤銷的事由,而未明確提及“顯失公平”shikechexiaodeshiyou。youguandianrenwei,lihuncaichanfengexieyizhongdecaichanquanliyanzhongshiheng,ruyifangjingshenchuhudeng,shangbuzuyirendinggouchengxianshigongping。lihuncaichanfengexieyijianyoucaichanyuganqingkaolv,buyijiandancongcaichanquanliyiwuduidengjiaodujinxingguancha。[3]

筆者以“假離婚”、“顯失公平”、“撤銷”等關鍵詞進行案例檢索,若幹典型案例如下:

 

案號

案件名稱

離婚協議的約定

法院裁判觀點

(2020)京03民終4621號

王某與張某確認合同無效糾紛

1.兩名未成年子女均由張某撫養;

2.債務15000元由張某、王某各擔一半;

3.摩托車歸王某;

4.房屋歸張某。

雙方利益劃分並未顯失公平

(2015)佛順法容民初字第1863號

李某與賈某甲離婚後財產糾紛

1.女兒賈某乙由李某撫養,賈某甲每月支付撫養費1000元;

2.房屋歸李某所有;

3.雪佛蘭小轎車1輛歸賈某甲;

4.所有的債權債務由賈某甲負責,與李某無任何關係;

5.存款8000元歸李某所有。

不能僅因為一方根據協議的約定多分財產而認定顯失公平

(2015)昆民二終字第1396號

楊榮文與張瓊珍離婚後財產糾紛

1、一套房歸張瓊珍所有,一套房歸楊榮文所有,楊榮文應當於2014年8月30日前一次性補償房屋差價人民幣300000元給張瓊珍;

2、雙方名下各自擁有的車輛歸各自所有;3、雙方均為某某公司股東,由楊榮文在離婚協議簽訂一個月內以人民幣一元的價格向張瓊珍轉讓其名下47.22%的某某公司的股權,並協助辦理所有工商變更手續;

4、楊榮文名下擁有昆明甲公司的60%的股權,楊榮文一次性向張瓊珍支付人民幣100000元,張瓊珍放棄主張分割楊榮文名下擁有昆明甲公司公司的股權;

5、張瓊珍名下擁有乙公司100%的股權,張瓊珍同意一次性向楊榮文支付人民幣50000元,楊榮文放棄主張分割張瓊珍名下擁有乙公司的股權。

離婚協議中的財產分割條款是否公平、對等不影響該財產分割條款的法律效力。

(2015)昆民二終字第190號

徐睿與劉俊芳離婚後財產糾紛

1、4套房子歸劉某所有,上述房屋的未結房款和其他費用由劉某承擔;

2、雙方各自名下存款歸各自所有;

3、雙方無共同債權和債務。

原告(上訴人)並未提交相應證據對其在訂立財產分割協議時存在欺詐、脅迫等情形予以證明,雙方所簽《離婚協議書》有效,並無變更或撤銷事由,雙方均應按協議履行各自的權利義務。

 

從上述判例中可以看出,在關於離婚協議中關於財產分割的內容是否“顯失公平”的判斷方麵,法院的處理思路與一般的合同糾紛案件不同。因為夫妻離婚並不是單純的處理財產分割這一事項,而是包含了離婚、子女撫養以及到共同財產、債務的承擔等方麵的約定,雙方就上述問題達成的協議往往有深層次的、多(duo)方(fang)麵(mian)的(de)考(kao)慮(lv),且(qie)離(li)婚(hun)協(xie)議(yi)的(de)內(nei)容(rong)帶(dai)有(you)一(yi)定(ding)的(de)道(dao)德(de)義(yi)務(wu)性(xing)質(zhi),法(fa)院(yuan)常(chang)規(gui)情(qing)況(kuang)下(xia)會(hui)認(ren)可(ke)該(gai)協(xie)議(yi)是(shi)雙(shuang)方(fang)根(gen)據(ju)意(yi)思(si)自(zi)治(zhi)的(de)原(yuan)則(ze)達(da)成(cheng)的(de)協(xie)議(yi)。甚(shen)至(zhi),在(zai)一(yi)邊(bian)倒(dao)地(di)將(jiang)財(cai)產(chan)分(fen)配(pei)給(gei)一(yi)方(fang),即(ji)所(suo)謂(wei)淨(jing)身(shen)出(chu)戶(hu)的(de)情(qing)況(kuang)下(xia)(例如,徐睿與劉俊芳離婚後財產糾紛,雲南省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2015)昆民二終字第190號),也不一定會被認為該財產分割方案是“顯失公平”。

 

三、通過假離婚或離婚後財產分割逃避債務承擔

 

在實務中,有的夫妻會通過假離婚的方式逃避債務承擔。實務中較為常見的情形主要有如下幾種:


1. 通過假離婚逃避夫妻共同債務

zaifuqigongtongzhaiwuchanshengzhihoulihun,qiezailihunxieyizhongyuedingzhaiwuguiyifangchengdan,fangwudengzhongdajiazhidecaichandesuoyouquanzeguilingyifangsuoyou。jiner,fudanzhaiwudeyifangxiangzhaiquanrenshengchengzijiyiwucaichankegongqingchangzhaiwu,erhuodefangwudengzhongdajiazhidecaichandesuoyouquandelingyifangzexiangzhaiquanrenzhuzhangqibuyingchengdanzhaiwu。

在上述情況下, “假離婚”的債務人夫妻實際上對於夫妻共同債務的承擔存在誤解。《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九條規定:“離婚時,夫妻共同債務應當共同償還。”據(ju)此(ci),對(dui)於(yu)夫(fu)妻(qi)共(gong)同(tong)債(zhai)務(wu),仍(reng)應(ying)由(you)夫(fu)妻(qi)雙(shuang)方(fang)承(cheng)擔(dan)。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關(guan)於(yu)財(cai)產(chan)分(fen)割(ge)以(yi)及(ji)債(zhai)務(wu)承(cheng)擔(dan)的(de)約(yue)定(ding)隻(zhi)對(dui)協(xie)議(yi)雙(shuang)方(fang)有(you)拘(ju)束(shu)力(li),並(bing)不(bu)能(neng)對(dui)抗(kang)債(zhai)權(quan)人(ren)。此(ci)時(shi)債(zhai)權(quan)人(ren)仍(reng)能(neng)夠(gou)起(qi)訴(su)要(yao)求(qiu)夫(fu)妻(qi)二(er)人(ren)共(gong)同(tong)承(cheng)擔(dan)債(zhai)務(wu)。

 

2. 通過假離婚逃避個人債務

一yi方fang在zai婚hun姻yin關guan係xi存cun續xu期qi間jian個ge人ren負fu債zhai,為wei了le逃tao避bi債zhai務wu承cheng擔dan,與yu配pei偶ou離li婚hun,且qie在zai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約yue定ding房fang屋wu等deng重zhong大da價jia值zhi的de財cai產chan的de所suo有you權quan歸gui不bu負fu債zhai的de另ling一yi方fang所suo有you。

在zai上shang述shu情qing況kuang下xia,債zhai權quan人ren可ke以yi提ti起qi確que認ren合he同tong無wu效xiao之zhi訴su,主zhu張zhang債zhai務wu人ren夫fu妻qi簽qian訂ding的de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關guan於yu財cai產chan分fen割ge的de內nei容rong侵qin害hai了le債zhai權quan人ren的de權quan益yi,要yao求qiu確que認ren債zhai務wu人ren夫fu妻qi簽qian訂ding的de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關guan於yu財cai產chan分fen割ge的de約yue定ding無wu效xiao。《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條規定:“行為人與相對人惡意串通,損害他人合法權益的民事法律行為無效。”據ju此ci,夫fu妻qi惡e意yi串chuan通tong,試shi圖tu通tong過guo協xie議yi離li婚hun將jiang共gong同tong財cai產chan轉zhuan移yi歸gui一yi方fang所suo有you,造zao成cheng無wu履lv行xing債zhai務wu能neng力li的de假jia象xiang以yi逃tao避bi債zhai務wu承cheng擔dan,此ci種zhong行xing為wei不bu僅jin侵qin害hai了le債zhai權quan人ren的de利li益yi,也ye違wei背bei了le誠cheng實shi信xin用yong原yuan則ze,此ci種zhong財cai產chan分fen割ge約yue定ding對dui債zhai權quan人ren無wu效xiao。[4]

 

(1)債權人的訴訟主體資格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九條第(一)xiangzhiguiding,qisudeyaojianzhiyishiyuangaobixuyuanjianyouzhijielihaiguanxi。zaijialihundeqingkuangxia,ruguojialihunguanyucaichanfengeyijizhaiwuchengdandefangandaozhizhaiwurendecaichanbudangjianshaode,weihaidaolezhaiquanrendeliyide,zezhaiquanrenyouquansuqingyaoqiuquerenlihunxieyizhongguanyucaichanyuedingdetiaokuanwuxiao。

例如,在王彩玉與朱全忠確認合同無效糾紛[江蘇省常州市天寧區人民法院,(2019)蘇0402民初5989號,2020年01月06日]中zhong,法fa院yuan認ren為wei,請qing求qiu確que認ren合he同tong無wu效xiao的de民min事shi主zhu體ti不bu應ying以yi合he同tong相xiang對dui人ren為wei限xian,合he同tong外wai第di三san人ren如ru對dui案an涉she財cai產chan有you直zhi接jie利li害hai關guan係xi的de,則ze有you權quan提ti起qi確que認ren合he同tong無wu效xiao之zhi訴su。本ben案an中zhong,朱zhu全quan忠zhong等deng對dui602室(shi)房(fang)屋(wu)的(de)處(chu)分(fen)行(xing)為(wei)導(dao)致(zhi)其(qi)財(cai)產(chan)不(bu)當(dang)減(jian)少(shao),危(wei)害(hai)債(zhai)權(quan)人(ren)王(wang)彩(cai)玉(yu)的(de)債(zhai)權(quan),該(gai)結(jie)果(guo)與(yu)王(wang)彩(cai)玉(yu)有(you)直(zhi)接(jie)的(de)利(li)害(hai)關(guan)係(xi),故(gu)王(wang)彩(cai)玉(yu)具(ju)有(you)請(qing)求(qiu)確(que)認(ren)朱(zhu)全(quan)忠(zhong)與(yu)陳(chen)愛(ai)華(hua)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第(di)三(san)條(tiao)關(guan)於(yu)常(chang)州(zhou)市(shi)天(tian)寧(ning)區(qu)青(qing)竹(zhu)苑(yuan)36幢甲單元602室房屋歸陳愛華所有的約定無效的主體資格。

 

需要注意的是,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九條第(一)xiangdeguiding,zhaiquanrenbingfeizairenheqingkuangxiadouyoutiqiquerenhetongwuxiaodezhutizige。fayuanrengyaokaochafuqizhijianguanyugongtongcaichandeyuedingshifounengyingxiangdaozhaiquanrenshixianzhaiquan。ruguofuqizhijianguanyugongtongcaichandeyuedingbingbunengyingxiangzhaiquanrenshixianzhaiquande(例如:債務人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負債且該債務屬於夫妻共同債務的,或者,債權人與債務人之間的債權債務關係是發生在債務人離婚之後),則債權人並不具有提起確認合同無效之訴的主體資格。

例如,劉芳成、夏永清等與周才兵、殷春香確認合同無效糾紛[江蘇省響水縣人民法院,(2014)響民初字第01157號,2015年02月27日]中,債權人主張,債務人夫妻倆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為經營大量舉債,數額巨大。在發現資不抵債、無(wu)力(li)償(chang)還(hai)外(wai)債(zhai)時(shi),不(bu)是(shi)積(ji)極(ji)償(chang)還(hai)外(wai)債(zhai),而(er)是(shi)假(jia)離(li)婚(hun),簽(qian)訂(ding)假(jia)離(li)婚(hun)協(xie)議(yi),將(jiang)主(zhu)要(yao)財(cai)產(chan)分(fen)配(pei)給(gei)未(wei)打(da)借(jie)條(tiao)的(de)殷(yin)春(chun)香(xiang),將(jiang)全(quan)部(bu)債(zhai)務(wu)約(yue)定(ding)由(you)打(da)借(jie)條(tiao)的(de)周(zhou)才(cai)兵(bing)承(cheng)擔(dan)。法(fa)院(yuan)則(ze)認(ren)為(wei),離(li)婚(hun)當(dang)事(shi)人(ren)在(zai)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關(guan)於(yu)夫(fu)妻(qi)共(gong)同(tong)財(cai)產(chan)分(fen)割(ge)及(ji)共(gong)同(tong)債(zhai)務(wu)承(cheng)擔(dan)的(de)內(nei)容(rong),是(shi)離(li)婚(hun)時(shi)夫(fu)妻(qi)共(gong)同(tong)財(cai)產(chan)及(ji)債(zhai)務(wu)在(zai)夫(fu)妻(qi)之(zhi)間(jian)如(ru)何(he)分(fen)配(pei)及(ji)承(cheng)擔(dan)的(de)內(nei)部(bu)關(guan)係(xi)。隻(zhi)要(yao)是(shi)離(li)婚(hun)當(dang)事(shi)人(ren)的(de)夫(fu)妻(qi)共(gong)同(tong)債(zhai)務(wu),無(wu)論(lun)離(li)婚(hun)當(dang)事(shi)人(ren)之(zhi)間(jian)內(nei)部(bu)如(ru)何(he)約(yue)定(ding),對(dui)外(wai)仍(reng)應(ying)共(gong)同(tong)償(chang)還(hai)。本(ben)案(an)原(yuan)告(gao)劉(liu)芳(fang)成(cheng)、丁學芳與被告周才兵之間的債務均發生在兩被告離婚之後,原告汪海鍾、夏(xia)永(yong)清(qing)與(yu)兩(liang)被(bei)告(gao)之(zhi)間(jian)的(de)債(zhai)務(wu)關(guan)係(xi),法(fa)院(yuan)已(yi)判(pan)決(jue)由(you)兩(liang)被(bei)告(gao)共(gong)同(tong)償(chang)還(hai),本(ben)案(an)兩(liang)被(bei)告(gao)之(zhi)間(jian)關(guan)於(yu)夫(fu)妻(qi)共(gong)同(tong)財(cai)產(chan)的(de)約(yue)定(ding)是(shi)否(fou)有(you)效(xiao)並(bing)不(bu)影(ying)響(xiang)原(yuan)告(gao)債(zhai)權(quan)的(de)實(shi)現(xian)。故(gu)四(si)原(yuan)告(gao)與(yu)本(ben)案(an)沒(mei)有(you)直(zhi)接(jie)利(li)害(hai)關(guan)係(xi),不(bu)具(ju)有(you)原(yuan)告(gao)的(de)主(zhu)體(ti)資(zi)格(ge)。

 

(2)如何判斷假離婚

債zhai權quan人ren如ru提ti起qi確que認ren合he同tong無wu效xiao之zhi訴su,需xu要yao針zhen對dui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關guan於yu財cai產chan分fen割ge的de約yue定ding是shi否fou係xi虛xu假jia的de約yue定ding而er提ti出chu辯bian論lun意yi見jian。在zai司si法fa實shi務wu中zhong,法fa院yuan考kao察cha夫fu妻qi雙shuang方fang是shi否fou通tong過guo假jia離li婚hun的de方fang式shi逃tao避bi債zhai務wu,主zhu要yao的de考kao察cha指zhi標biao包bao括kuo:

其qi一yi,協xie議yi離li婚hun分fen割ge財cai產chan的de時shi間jian節jie點dian。如ru果guo在zai債zhai務wu產chan生sheng之zhi後hou協xie議yi離li婚hun,則ze假jia離li婚hun的de可ke能neng性xing較jiao高gao。甚shen至zhi,如ru果guo是shi在zai夫fu妻qi一yi方fang與yu債zhai權quan人ren之zhi間jian的de債zhai權quan債zhai務wu糾jiu紛fen已yi訴su爭zheng至zhi法fa院yuan再zai離li婚hun的de,則ze假jia離li婚hun的de嫌xian疑yi更geng重zhong。

qier,lihundefangshiyijiduifuqigongtongcaichanfengedefangshi。jialihundaduoshucaiquqianshuminzhengjuxieyilihundefangshi,lihunxieyizhongduifuqigongtongcaichandefengeyechangchangyouweichanggui。liru,lihunxieyishuyuedingdecaichanfengefanganmingxianbushipingfencaichan,yifangxiangyoufangchandesuoyouquandengjiazhijiaogaodecaichandesuoyouquan,erlingyifangchengdanquanbuhuodabufenzhaiwu,zhurucilei。ruguocunzaishangshuqingkuang,zekenengbeirenweicunzailiyongjialihunhuxiangchuantongtaobizhaiwudexianyi。

 

例如,馮玉娟與馮玉鳳、劉微微確認合同無效糾紛[黑龍江省大慶市讓胡路區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4787號,2019年11月12日]中,法院認為,被告馮玉鳳與劉興凱於2015年7月15日經民政局協議離婚,雙方簽署離婚協議書約定,財產處理:位於八百坰中心小區房屋產權歸劉興凱所有,位於創業城居住區住宅樓幢單元的房屋產權歸劉興凱所有;債務處理:雙方無債權、無債務、無(wu)存(cun)款(kuan)。離(li)婚(hun)協(xie)議(yi)書(shu)約(yue)定(ding)處(chu)分(fen)的(de)財(cai)產(chan)為(wei)馮(feng)玉(yu)鳳(feng)與(yu)劉(liu)興(xing)凱(kai)的(de)夫(fu)妻(qi)共(gong)同(tong)財(cai)產(chan),該(gai)約(yue)定(ding)將(jiang)本(ben)屬(shu)於(yu)馮(feng)玉(yu)鳳(feng)的(de)財(cai)產(chan)部(bu)分(fen)處(chu)分(fen)給(gei)了(le)劉(liu)興(xing)凱(kai),使(shi)馮(feng)玉(yu)鳳(feng)可(ke)供(gong)執(zhi)行(xing)的(de)財(cai)產(chan)減(jian)少(shao),損(sun)害(hai)了(le)原(yuan)告(gao)馮(feng)玉(yu)娟(juan)的(de)合(he)法(fa)權(quan)益(yi),加(jia)之(zhi)原(yuan)告(gao)馮(feng)玉(yu)娟(juan)曾(zeng)於(yu)2014年因委托合同糾紛將被告馮玉鳳、案外人馮玉複起訴至哈爾濱市香坊區人民法院,後該案移送至大慶市紅崗區人民法院,後原告馮玉娟又於2015年1月23日再次因保管合同糾紛將被告馮玉鳳等人起訴至哈爾濱市香坊區人民法院,法院於2015年6月26日作出判決,判決第一項內容為被告馮玉鳳於判決生效後立即返還原告馮玉娟人民幣530095.83元,被告馮玉鳳於2015年7月8日接到判決書,後於2015年7月15日ri與yu劉liu興xing凱kai離li婚hun,加jia之zhi被bei告gao馮feng玉yu鳳feng在zai該gai案an執zhi行xing過guo程cheng中zhong因yin劉liu興xing凱kai去qu世shi向xiang執zhi行xing法fa院yuan提ti出chu解jie除chu凍dong結jie工gong資zi的de申shen請qing,可ke見jian劉liu興xing凱kai與yu被bei告gao馮feng玉yu鳳feng係xi明ming知zhi而er為wei之zhi,依yi照zhao《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五十二條第二款之規定,劉興凱與被告馮玉鳳於2015年7月15日簽訂的離婚協議書中關於財產處理和債務處理的內容應為無效。

 

3. 通過離婚後財產分割逃避債務

 

在實務中,也會發生如下較為極端的情況:在(zai)男(nan)女(nv)雙(shuang)方(fang)離(li)婚(hun)之(zhi)後(hou),一(yi)方(fang)對(dui)外(wai)負(fu)債(zhai),其(qi)後(hou),男(nan)女(nv)雙(shuang)方(fang)以(yi)離(li)婚(hun)後(hou)財(cai)產(chan)糾(jiu)紛(fen)為(wei)由(you)提(ti)起(qi)訴(su)訟(song)並(bing)獲(huo)得(de)法(fa)院(yuan)生(sheng)效(xiao)判(pan)決(jue)或(huo)民(min)事(shi)調(tiao)解(jie)書(shu),並(bing)進(jin)而(er)憑(ping)借(jie)生(sheng)效(xiao)民(min)事(shi)判(pan)決(jue)或(huo)調(tiao)解(jie)書(shu)辦(ban)理(li)了(le)房(fang)屋(wu)過(guo)戶(hu)手(shou)續(xu)。此(ci)種(zhong)情(qing)況(kuang)下(xia),債(zhai)權(quan)人(ren)應(ying)如(ru)何(he)維(wei)權(quan)?

在(zai)此(ci)種(zhong)情(qing)況(kuang)下(xia),債(zhai)權(quan)人(ren)有(you)權(quan)向(xiang)法(fa)院(yuan)提(ti)起(qi)第(di)三(san)人(ren)撤(che)銷(xiao)之(zhi)訴(su),要(yao)求(qiu)對(dui)婚(hun)後(hou)財(cai)產(chan)糾(jiu)紛(fen)案(an)件(jian)的(de)判(pan)決(jue)書(shu)或(huo)民(min)事(shi)調(tiao)解(jie)書(shu)予(yu)以(yi)撤(che)銷(xiao)。例(li)如(ru),周(zhou)洪(hong)與(yu)楊(yang)曉(xiao)玉(yu)、練華第三人撤銷之訴[貴州省鳳岡縣人民法院,(2016)黔0327民初1766號,2016年10月18日]中zhong,法fa院yuan認ren為wei,楊yang曉xiao玉yu明ming知zhi其qi負fu有you生sheng法fa律lv文wen書shu確que認ren的de義yi務wu,為wei了le逃tao避bi人ren民min法fa院yuan生sheng效xiao法fa律lv文wen書shu的de執zhi行xing,采cai取qu與yu其qi前qian夫fu練lian華hua協xie議yi,並bing由you練lian華hua以yi雙shuang方fang達da成cheng的de《協議》向一審法院提起訴訟,通過訴訟、調解方式將其離婚時所取得的房屋產權變更、轉讓給其前夫練華,屬於惡意串通、虛假訴訟,侵害案外人合法權益的行為,實質上是以合法的形式掩蓋其非法目的。在審理(2014)鳳民初字第1475號民事案件時,法院依法應當判決駁回訴訟請求,以調解方式進行確認不當,該調解書中確認練華、楊曉玉達成的調解協議中關於民事權利義務處分的內容部分確有錯誤,並損害了周洪等人合法的民事權益,因此,依法應予撤銷。

 

四、通過假離婚逃避執行

 

如ru果guo在zai強qiang製zhi執zhi行xing階jie段duan,債zhai權quan人ren已yi經jing申shen請qing強qiang製zhi執zhi行xing,法fa院yuan依yi法fa查zha封feng了le債zhai務wu人ren名ming下xia的de房fang產chan。案an外wai人ren憑ping借jie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關guan於yu財cai產chan分fen割ge的de約yue定ding針zhen對dui債zhai權quan人ren的de強qiang製zhi執zhi行xing申shen請qing提ti出chu執zhi行xing異yi議yi,認ren為wei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已yi經jing約yue定ding房fang產chan歸gui屬shu於yu案an外wai人ren,要yao求qiu法fa院yuan解jie除chu對dui係xi爭zheng房fang屋wu的de查zha封feng並bing中zhong止zhi執zhi行xing。在zai此ci種zhong情qing況kuang下xia,債zhai權quan人ren可ke以yi主zhu張zhang,夫fu妻qi雙shuang方fang簽qian訂ding的de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對dui不bu動dong產chan歸gui屬shu的de約yue定ding並bing不bu直zhi接jie發fa生sheng物wu權quan變bian動dong的de效xiao果guo,一yi方fang僅jin可ke基ji於yu債zhai權quan請qing求qiu權quan向xiang對dui方fang主zhu張zhang履lv行xing房fang屋wu產chan權quan變bian更geng登deng記ji的de契qi約yue義yi務wu。在zai不bu動dong產chan產chan權quan人ren未wei依yi法fa變bian更geng的de情qing況kuang下xia,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關guan於yu不bu動dong產chan歸gui屬shu的de約yue定ding不bu具ju有you對dui抗kang外wai部bu第di三san人ren債zhai權quan的de法fa律lv效xiao力li。

 

例如,在公報案例付金華訴呂秋白、劉劍鋒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2014)滬一中民二(民)初字第3號,2015年02月09日],fayuanrenwei,benanxizhengfangwushiyuangaofujinhuayudisanrenliujianfengfuqiguanxicunxuqijiansuogoumai,genjuhunyinfaxiangguanguiding,xizhengfangwuyingshuyuangaoyudisanrendefuqigongtongcaichan。woguo《物權法》第九條明確規定,“不動產物權的設立、變更、轉讓和消滅,經依法登記,發生法律效力;未經登記,不發生法律效力”。shuangfangzailihunxieyizhongyuedingshangshufangwuchanquanjunguiyuangaosuoyou,zheshidisanrenduizijizaixizhengfangwuchanquanzhongsuoyongyoufenedechufen,gaichufenxingweiweijingchanquanbiangengdengjibingbuzhijiefashengwuquanbiandongdefalvxiaoguo,yebujuyouduikangdisanrendefalvxiaoli。yinxizhengfangwudechanquanweifashengbiangengdengji,disanrenliujianfengrengweixizhengfangwudedengjichanquanren,qizaixizhengfangwuzhongdechanquanfeneshangweibiandongzhiyuangaomingxia,guzaidisanrenduiwaishangcunweilvxingzhaiwudeqingkuangxia,beigaolvqiubaizuoweidisanrendezhaiquanren,yaoqiuduidisanrenmingxiadecaichanyuyisifazhafengbingshenqingqiangzhizhixingfuhefalvguiding。yuangaoyiju《離婚協議書》對係爭房屋產權的約定要求確認係爭房屋的所有權屬其所有並要求解除對係爭房屋的司法查封、停止對係爭房屋執行的訴訟請求於法無據,法院不予支持。

 

五、小結

“假離婚”並非法律術語,隻是生活概念。在身份關係上,沒有“真離婚”和“假離婚”dequbie,zhiyaoshibanlilelihundengji,zehunyinguanxizaifalvshangyijingjiechu。zaicaichanguanxishang,yibanqingkuangxiafayuanyerenkeshuangfangzaiminzhengjubanlilihundengjishitijiaodelihunxieyishushi“真”的,是雙方真實的意思表示。在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離婚協議書存在欺詐、xiepodeqingkuangxia,dangshirenyifangsuqingyaoqiuchexiaolihunxieyizhongguanyucaichanfengedeneirongdesuqingyenanyidedaofayuanzhichi。lihuncaichanfengexieyijianyoucaichanyuganqingkaolv,buyijiandancongcaichanquanliyiwuduidengjiaodujinxingguancha,guzailihuncaichanfengexieyizhongdecaichanquanlijibianyanzhongshiheng,yeshangbuzuyirendinggouchengxianshigongping,sifashiwuzhongyenanyijinyi“顯失公平”為由撤銷離婚協議中關於財產分割的約定。

對dui於yu債zhai權quan人ren而er言yan,如ru果guo出chu現xian債zhai務wu人ren通tong過guo假jia離li婚hun逃tao避bi債zhai務wu承cheng擔dan或huo者zhe逃tao避bi強qiang製zhi執zhi行xing的de情qing況kuang,則ze需xu要yao視shi情qing況kuang采cai取qu措cuo施shi。對dui於yu夫fu妻qi共gong同tong債zhai務wu,債zhai權quan人ren仍reng可ke以yi起qi訴su要yao求qiu雙shuang方fang承cheng擔dan債zhai務wu。對dui於yu個ge人ren債zhai務wu,債zhai權quan人ren可ke以yi提ti起qi確que認ren合he同tong無wu效xiao之zhi訴su,主zhu張zhang債zhai務wu人ren夫fu妻qi簽qian訂ding的de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關guan於yu財cai產chan分fen割ge的de內nei容rong侵qin害hai了le債zhai權quan人ren的de權quan益yi,要yao求qiu確que認ren債zhai務wu人ren夫fu妻qi簽qian訂ding的de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關guan於yu財cai產chan分fen割ge的de約yue定ding無wu效xiao。在zai執zhi行xing階jie段duan,債zhai權quan人ren應ying積ji極ji申shen請qing強qiang製zhi執zhi行xing,對dui債zhai務wu人ren名ming下xia的de財cai產chan采cai取qu強qiang製zhi執zhi行xing措cuo施shi,如ru債zhai務wu人ren的de配pei偶ou提ti出chu執zhi行xing異yi議yi的de,則ze積ji極ji應ying訴su,主zhu張zhang夫fu妻qi雙shuang方fang簽qian訂ding的de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對dui不bu動dong產chan歸gui屬shu的de約yue定ding並bing不bu直zhi接jie發fa生sheng物wu權quan變bian動dong的de效xiao果guo,離li婚hun協xie議yi中zhong關guan於yu不bu動dong產chan歸gui屬shu的de約yue定ding不bu具ju有you對dui抗kang外wai部bu第di三san人ren債zhai權quan的de法fa律lv效xiao力li。

俗語有雲:“甘蔗沒有兩頭甜。”為了規避房屋限購政策、逃避債務或者其他目的而策劃“假離婚”,最終又想通過訴訟途徑確認離婚協議無效或者撤銷離婚協議中關於財產分割的約定,可能難以得遂所願。為了種種目的而“假離婚”終究存在很大的法律風險,因而須務必謹慎。

 



注釋:

[1] 蔡立東、劉國棟:《司法邏輯下的“假離婚”》,《國家檢察官學院學報》第25卷第5期。

[2] 劉耀東:《虛假離婚若幹法律問題研究》,《雲南大學學報法學版》2011年3月。

[3] 參見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不宜以顯失公平為由支持一方請求撤銷登記離婚時的財產分割協議的主張。《民事審判指導與參考》2008年第2輯,吳曉芳執筆,法律出版社2008年版,第64頁。

[4] 王雷:《論身份關係協議對民法典合同編的參照適用》,《法學家》2020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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