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2021年12月24日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發布《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修訂草案）征求意見》（以下簡稱“《公司法（修訂草案）》”）
，其中，第四十八條規定：“公司不能清償到期債務，且明顯缺乏清償能力的，公司或者債權人有權要求已認繳出資但未屆繳資期限的股東提前繳納出資”
，再次將實務中爭議已久的“股東出資義務是否（以及如何）加速到期”的問題提上熱點。

jiashangjinqiduojiakehudanweijiuciwentitichuzixun，rusimujijinguanlirencongtouzirenjiaodutichudefenqichuziqingkuangxiarenjiaochuzijiasudaoqisangshiqixianliyibaohudeyiwen、有創業團隊作為企業創始人提出的注冊資本金額及認繳期限如何設定的困擾、也有追債未果的客戶從債權人的角度發出的“法律不公”的靈魂問詢，筆者正好借此機會對“認繳出資加速到期”的立法沿革、司法實踐進行深度分析，以期通過本次梳理給予不同立場的主體以對應解答，也歡迎業內朋友共同探討。

【關鍵詞】 公司法（修訂草案）、認繳、股東出資義務、加速到期

一
、我國公司注冊資本製度的變遷

認繳出資義務加速到期的爭議，源於我國公司注冊資本製度由法定資本製項下的實繳製向目前的認繳製的變遷。該等變遷主要包括《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以下簡稱“《公司法》”）修訂的三個階段：

首先，2005年《公司法》修改前，《公司法》經曆了數次修改，均實行嚴格的注冊資本實繳製，即在公司設立之時，公司的注冊資本均由全體股東完全實繳到位。

其次，2005年《公司法》修改，有限度地建立了部分認繳製，即：首shou次ci出chu資zi額e不bu低di於yu注zhu冊ce資zi本ben的de百bai分fen之zhi二er十shi，其qi餘yu部bu分fen由you股gu東dong自zi公gong司si成cheng立li之zhi日ri起qi兩liang年nian內nei繳jiao足zu。兩liang年nian的de認ren繳jiao期qi
，無wu論lun對dui公gong司si
，亦yi或huo對dui債zhai權quan人ren，都dou屬shu於yu可ke接jie受shou的de期qi限xian預yu期qi

，故gu尚shang未wei引yin發fa“認繳出資加速到期”的集中爭議。

最後，2013年《公司法》改革，正式改革為目前徹底的注冊資本認繳製
，即：公司設立時，由發起人股東對其認繳的出資額、出資方式
、出資期限等進行自主約定
，並記載於公司章程。

認ren繳jiao製zhi的de正zheng式shi確que立li，極ji大da地di促cu進jin了le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的de成cheng長chang，推tui動dong了le經jing濟ji的de快kuai速su發fa展zhan。但dan是shi
，由you於yu尚shang未wei建jian立li健jian全quan的de社she會hui信xin用yong體ti係xi
，導dao致zhi部bu分fen股gu東dong利li用yong工gong商shang登deng記ji係xi統tong僅jin公gong示shi注zhu冊ce資zi本ben及ji認ren繳jiao出chu資zi期qi限xian，而er不bu再zai公gong示shi實shi繳jiao出chu資zi的de機ji會hui，設she立li了le一yi批pi“注冊資本極高

、認繳期限極長”的企業，給交易對手帶來了較大的潛在交易風險。為了解決交易風險帶來的維權問題，在立法、司法和理論界，引發了股東出資義務加速到期的持續探討。

二
、 股東享有認繳出資的期限利益及股東出資義務加速到期的法律基礎

（一）股東享有認繳出資期限利益的法律基礎

1、《公司法》項下對認繳出資期限的確認

《公司法》對股東的認繳出資安排做了明確規定，如：第三條第二款規定“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東以其認繳的出資額為限對公司承擔責任”
；第二十八條第一款規定“股東應當按期足額繳納公司章程中規定的各自所認繳的出資額”。因此，在公司注冊資本認繳製下，股東依法享有認繳出資的期限利益。

2、商業交易當中的合理信賴及風險評估

根據《企業信息公示暫行條例》第八條規定，“企業應當於每年1月1日至6月30日，通過企業信用信息公示係統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門報送上一年度年度報告，並向社會公示”


；以及第九條規定
，“企業年度報告內容包括：……（四）企業為有限責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其股東或者發起人認繳和實繳的出資額、出資時間、出資方式等信息”。因此，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東認繳出資情況及認繳出資時間，均會通過工商行政管理部門向社會公示。

此ci外wai，第di三san方fang與yu公gong司si發fa生sheng交jiao易yi時shi，可ke以yi通tong過guo國guo家jia企qi業ye信xin用yong信xin息xi公gong示shi係xi統tong查zha詢xun公gong司si年nian報bao等deng途tu徑jing，核he查zha公gong司si股gu東dong的de出chu資zi時shi間jian等deng信xin息xi，並bing在zai此ci基ji礎chu上shang決jue定ding是shi否fou與yu公gong司si發fa生sheng交jiao易yi，以yi及ji評ping估gu如ru公gong司si無wu法fa履lv行xing合he同tong義yi務wu時shi所suo應ying承cheng擔dan的de風feng險xian。

綜上，公司股東所享有的認繳出資期限利益經過法律確認，且通過企業信用信息公示係統向社會公眾（含交易對手）予以公示

，因此，公司股東的認繳出資期限利益應當受到法律的保護。

（二）股東出資義務加速到期的法律基礎

1、破產情形下的加速到期

《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破產法》第三十五條規定，“人(ren)民(min)法(fa)院(yuan)受(shou)理(li)破(po)產(chan)申(shen)請(qing)後(hou)，債(zhai)務(wu)人(ren)的(de)出(chu)資(zi)人(ren)尚(shang)未(wei)完(wan)全(quan)履(lv)行(xing)出(chu)資(zi)義(yi)務(wu)的(de)
，管(guan)理(li)人(ren)應(ying)當(dang)要(yao)求(qiu)該(gai)出(chu)資(zi)人(ren)繳(jiao)納(na)所(suo)認(ren)繳(jiao)的(de)出(chu)資(zi)，而(er)不(bu)受(shou)出(chu)資(zi)期(qi)限(xian)的(de)限(xian)製(zhi)”。

2
、公司解散情形下的加速到期

《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若幹問題的規定（二）》第二十二條第一款規定
，“公gong司si解jie散san時shi
，股gu東dong尚shang未wei繳jiao納na的de出chu資zi均jun應ying作zuo為wei清qing算suan財cai產chan。股gu東dong尚shang未wei繳jiao納na的de出chu資zi，包bao括kuo到dao期qi應ying繳jiao未wei繳jiao的de出chu資zi，以yi及ji依yi照zhao公gong司si法fa第di二er十shi六liu條tiao和he第di八ba十shi條tiao的de規gui定ding分fen期qi繳jiao納na尚shang未wei屆jie滿man繳jiao納na期qi限xian的de出chu資zi”。

3、非破產/解散情形下的加速到期

（1）《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若幹問題的規定（三）》（以下簡稱“《公司法司法解釋三》”）

第十三條第二款規定
，“公gong司si債zhai權quan人ren請qing求qiu未wei履lv行xing或huo者zhe未wei全quan麵mian履lv行xing出chu資zi義yi務wu的de股gu東dong在zai未wei出chu資zi本ben息xi範fan圍wei內nei對dui公gong司si債zhai務wu不bu能neng清qing償chang的de部bu分fen承cheng擔dan補bu充chong賠pei償chang責ze任ren的de
，人ren民min法fa院yuan應ying予yu支zhi持chi；未履行或者未全麵履行出資義務的股東已經承擔上述責任

，其他債權人提出相同請求的
，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2）《最高人民法院關於民事執行中變更
、追加當事人若幹問題的規定》

第十七條規定，“作為被執行人的營利法人，財產不足以清償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債務



，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追加未繳納或未足額繳納出資的股東、出資人或依公司法規定對該出資承擔連帶責任的發起人為被執行人
，在尚未繳納出資的範圍內依法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3）《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以下簡稱“《九民紀要》”）

第六條規定，“在(zai)注(zhu)冊(ce)資(zi)本(ben)認(ren)繳(jiao)製(zhi)下(xia)

，股(gu)東(dong)依(yi)法(fa)享(xiang)有(you)期(qi)限(xian)利(li)益(yi)。債(zhai)權(quan)人(ren)以(yi)公(gong)司(si)不(bu)能(neng)清(qing)償(chang)到(dao)期(qi)債(zhai)務(wu)為(wei)由(you)，請(qing)求(qiu)未(wei)屆(jie)出(chu)資(zi)期(qi)限(xian)的(de)股(gu)東(dong)在(zai)未(wei)出(chu)資(zi)範(fan)圍(wei)內(nei)對(dui)公(gong)司(si)不(bu)能(neng)清(qing)償(chang)的(de)債(zhai)務(wu)承(cheng)擔(dan)補(bu)充(chong)賠(pei)償(chang)責(ze)任(ren)的(de)，人(ren)民(min)法(fa)院(yuan)不(bu)予(yu)支(zhi)持(chi)。但(dan)是(shi)
，下(xia)列(lie)情(qing)形(xing)除(chu)外(wai)：（1）公司作為被執行人的案件
，人民法院窮盡執行措施無財產可供執行，已具備破產原因，但不申請破產的；（2）在公司債務產生後，公司股東（大）會決議或以其他方式延長股東出資期限的”。

筆者注：

針對《九民紀要》提出的第二種例外情形“在公司債務產生後，公司股東（大）會決議或以其他方式延長股東出資期限的”
，shizhizhaiquanzhaiwuchanshenghou，gudongbuanzhaoyuanzhangchengguidingdechuziqixianlvxingchuziyiwu


，bingtongguogudonghuijueyihuoyiqitafangshieyiyanchangchuziqixiandeqingkuang
，zhiyuzhaiwubenshenshifouyijingdaoqi

，yuanchuziqixianshifouyingzaizhaiquandaoqiqiandaoqi，falvjunweiyuyixianzhi。gaidengqingkuangxia，gudongchuziyiwujiasudaoqiyibanhuijunbeifayuansuozhichi[1]
；針對第一種除外情形“公司作為被執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窮盡執行措施無財產可供執行，已具備破產原因，但不申請破產的”中的“具備破產原因”
，筆者認為應當根據如下規定予以解讀：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破產法>若幹問題的規定（一）》（以下簡稱“《破產法司法解釋一》”）第一條規定，債務人不能清償到期債務並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
，人民法院應當認定其具備破產原因：（一）資產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二）明顯缺乏清償能力。因此，筆者認為
，在債務人具備“不能清償到期債務”與“明顯缺乏清償能力”兩個要件時，人民法院認定其具備破產原因。其中：

關於“不能清償到期債務”
，《破產法司法解釋一》第二條規定
，下列情形同時存在的，人民法院應當認定債務人不能清償到期債務：（一）債權債務關係依法成立
；（二）債務履行期限已經屆滿
；（三）債務人未完全清償債務。

關於“明顯缺乏清償能力”，《破產法司法解釋一》第四條規定，債務人賬麵資產雖大於負債

，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
，人民法院應當認定其明顯缺乏清償能力：（一）因資金嚴重不足或者財產不能變現等原因

，無法清償債務；（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無其他人員負責管理財產,無法清償債務；（三）經人民法院強製執行,無法清償債務；（四）長期虧損且經營扭虧困難,無法清償債務;（五）導致債務人喪失清償能力的其他情形。

因此，根據上述規定，在債務人不能清償到期債務，且債務人存在《破產法司法解釋一》項下明顯缺乏清償能力的任一認定條件時，即符合《九民紀要》suoguidingdegudongchuziyiwujiasudaoqideqingxing。lingwai，jianyugudongchuziyiwunengfoujiasudaoqidezhengyi，zhuyaofashengzaizhaiquanrenqisuzhaiwurendesusongjizhixinghuanjie，yinci，bizhezaibenwenzhongjiangzhongdianguanzhugongsizhaiquanrenyinzhaiwurenwufaqingchangdaoqizhaiwuertiqisusong，qiejingrenyuanfayuanqiangzhizhixinghourengwufaqingchangzhaiwushidegudongchuziyiwuyingfoujiasudaoqideqingxing。

（4）《公司法（修訂草案）》

第四十八條規定：“公司不能清償到期債務，且明顯缺乏清償能力的
，公司或者債權人有權要求已認繳出資但未屆繳資期限的股東提前繳納出資”。

三、 股東出資義務加速到期的司法實踐爭議

針zhen對dui上shang述shu三san種zhong股gu東dong出chu資zi義yi務wu加jia速su到dao期qi情qing形xing
，由you於yu破po產chan情qing形xing下xia和he解jie散san情qing形xing下xia的de加jia速su到dao期qi規gui定ding較jiao為wei明ming確que，且qie司si法fa實shi踐jian當dang中zhong幾ji無wu爭zheng議yi，因yin此ci筆bi者zhe不bu在zai此ci贅zhui述shu。本ben文wen項xiang下xia，將jiang重zhong點dian分fen析xi非fei破po產chan/解散情形下的股東出資義務加速到期的情形。

另外，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印發<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的通知》
，《九民紀要》係經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民事行政專業委員會討論決定通過的，要求各級人民法院正確把握和理解適用《九民紀要》的精神實質和基本內容
，對於適用中存在的問題
，應層報最高人民法院。因此，《九民紀要》對於統一各級法院審判思路具有重要影響。故，本文將以《九民紀要》的發布時間為分界點，重點論述《九民紀要》發布前後，司法實踐對於股東出資義務加速到期的觀點。

（一）《九民紀要》發布前的司法實踐

《九民紀要》fabuqian
，suiranxiangguanfalvguidingmingqueleweichuzihuoweiquanmianlvxingchuziyiwudegudongduigongsizhaiwuchengdanzeren，danguanyuweilvxingchuziyiwudeshijiandianjieding，jirenjiaochuzideqixianshifouyaoqiuyijingjieman，rengmeiyoufalvhuosifajieshimingqueguiding。yincililunjieyusifacaipanzhongzhenduirenjiaoqixianshangweijiemandeqingkuangxiajiushangshutiaokuandeshiyongyujieducunzailiangzhongbutongdeguandian，jikendingshuo（支持加速到期）及否定說（反對加速到期）。

1、持有肯定說的主要裁判觀點

（1）認為：《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十三條規定的“未履行或未全麵履行出資義務的股東”，yingbeilijieweibujinzhidaigudongchuziqixianyijingjieman，haibaokuogudongchuziweidaoqiqieweijiaonachuzideqingkuang。zaicizhongqingxingxia，rendingweichuzigudongyijugaitiaokuanyingdangjiugongsizhaiwubunengqingchangdebufenchengdanbuchongpeichangzeren[2]。——參見：【（2017）豫01民終8100號】【（2017）閩02執異134號】【(2018)內民申3132號】

（2）認為：公gong司si章zhang程cheng規gui定ding的de股gu東dong出chu資zi期qi限xian屬shu於yu公gong司si內nei部bu約yue定ding，不bu具ju有you外wai部bu對dui抗kang效xiao力li，不bu能neng對dui抗kang法fa律lv規gui定ding的de補bu充chong賠pei償chang法fa定ding義yi務wu
，因yin此ci對dui外wai部bu債zhai權quan人ren而er言yan，股gu東dong出chu資zi義yi務wu此ci時shi應ying加jia速su到dao期qi。[3]——參見：【（2018）魯06民終2136號】【（2016）粵0605執異447號】

（3）認為：從cong股gu東dong期qi限xian利li益yi的de設she立li背bei景jing出chu發fa，認ren繳jiao出chu資zi是shi為wei了le保bao障zhang公gong司si設she立li順shun利li，降jiang低di注zhu冊ce門men檻kan，提ti高gao資zi源yuan配pei置zhi而er衍yan生sheng出chu的de製zhi度du，但dan其qi前qian提ti應ying當dang是shi保bao證zheng交jiao易yi安an全quan和he社she會hui誠cheng信xin，在zai公gong司si無wu財cai產chan可ke供gong執zhi行xing的de情qing況kuang下xia
，該gai製zhi度du前qian提ti便bian不bu複fu存cun在zai。因yin此ci債zhai權quan人ren申shen請qing將jiang出chu資zi期qi限xian尚shang未wei屆jie滿man的de未wei出chu資zi股gu東dong在zai公gong司si無wu法fa償chang債zhai時shi追zhui加jia為wei被bei執zhi行xing人ren的de，法fa院yuan予yu以yi支zhi持chi[4]。——參見：【（2017）鄂01執異988號】

2、持有否定說的主要裁判觀點

（1）認為：債權人在與公司交易時，已應明知股東認繳期限未到
、公司注冊資本不充足的事實，但仍選擇與公司進行交易
；應當遵循公司章程的約定及債權人決定
，尊重公司注冊資本認繳製，保護股東期限利益[5]。——參見：【（2016）川10民終403號案件】【(2019)京01民終1897號】

（2）認為：應當嚴格按照法律規定，不隨意進行擴大解釋，將《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十三條解釋為認繳期限屆滿且未足額繳納的情形，因此未屆期限的股東不能加速到期出資義務[6]。——參見：【（2017）川01民終11290號】【（2019）最高法民終230號】

（3）認為：不bu支zhi持chi單dan獨du債zhai權quan人ren完wan成cheng追zhui償chang，應ying當dang在zai該gai等deng情qing況kuang發fa生sheng時shi由you公gong司si及ji股gu東dong向xiang全quan部bu債zhai權quan人ren集ji體ti清qing償chang，即ji要yao求qiu進jin入ru公gong司si破po產chan或huo解jie散san程cheng序xu，此ci時shi債zhai權quan人ren再zai向xiang未wei出chu資zi股gu東dong主zhu張zhang權quan利li，以yi維wei護hu全quan體ti債zhai權quan人ren利li益yi[7]。——參見：【（2018）陝0104民初4103號】【（2016）滬01民終2471號】

注：《公司法司法解釋三》於2011年發布時
，《公司法》采納的是有限度的認繳出資製
，即有限責任公司股東有兩年的認繳期。

（二）《九民紀要》發布後的司法實踐

針對《九民紀要》關於股東認繳出資義務加速到期的規定
，筆者認為涉及到兩個方麵的理解：

第一，股東承擔的責任是補充賠償責任。“補充責任是指在責任人的財產不足以承擔其應負的責任時，由有關的人對不足部分予以補充的責任。”[8]此ci處chu強qiang調tiao了le股gu東dong承cheng擔dan責ze任ren需xu要yao以yi公gong司si不bu能neng清qing償chang債zhai務wu為wei前qian提ti，在zai對dui公gong司si債zhai權quan人ren的de償chang債zhai順shun序xu上shang，公gong司si是shi第di一yi順shun位wei的de
，而er股gu東dong的de加jia速su到dao期qi義yi務wu是shi第di二er順shun位wei的de
，體ti現xian了le對dui公gong司si法fa人ren人ren格ge獨du立li的de尊zun重zhong

；通tong常chang情qing況kuang下xia
，支zhi持chi公gong司si及ji股gu東dong財cai產chan相xiang互hu獨du立li，僅jin當dang公gong司si不bu能neng償chang債zhai的de特te殊shu情qing況kuang發fa生sheng時shi
，股gu東dong才cai需xu按an照zhao法fa律lv規gui定ding以yi其qi認ren繳jiao的de出chu資zi額e為wei限xian承cheng擔dan償chang債zhai責ze任ren。同tong時shi
，體ti現xian了le對dui公gong司si意yi思si自zi治zhi及ji股gu東dong期qi限xian利li益yi的de保bao護hu。

第二
，結合《九民紀要》的相關規定，法律對非解散
、破產情形下的股東加速到期情況至此可以概括理解為：原yuan則ze上shang支zhi持chi否fou定ding說shuo
，即ji限xian製zhi股gu東dong出chu資zi義yi務wu的de加jia速su到dao期qi情qing形xing
，但dan同tong時shi規gui定ding了le兩liang種zhong例li外wai情qing況kuang，即ji具ju備bei破po產chan原yuan因yin不bu申shen請qing破po產chan及ji惡e意yi延yan長chang股gu東dong出chu資zi期qi限xian的de情qing況kuang。

盡管《九民紀要》規定的股東適用加速到期的情形已經相對清晰，但由於《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印發<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的通知》中明確說明，《九民紀要》不是司法解釋，不能作為裁判依據進行援引，因此，司法實踐中關於《九民紀要》中“要求法院窮盡執行措施，認定無財產可執行，且公司具備破產原因”的認定，仍存在爭議，爭議焦點主要在於：是否具備破產原因及破產認定標準。

經筆者研究梳理
，實踐中主要存在以下裁判標準：

1、認定為具備破產原因的情形

（1）有觀點認為：隻要法院裁定終結本次執行程序即可認定為法院已窮盡執行措施
，公司確無財產可供執行，因此推定其已具備破產原因。

例如：在學車小助手（廣州）駕駛員培訓有限公司與廣州叮當駕駛員培訓有限公司

、李龍飛合同糾紛一案【（2020）粵0106民初1251號】中
，法院認為“叮(ding)當(dang)公(gong)司(si)已(yi)被(bei)列(lie)入(ru)失(shi)信(xin)被(bei)執(zhi)行(xing)人(ren)，現(xian)窮(qiong)盡(jin)執(zhi)行(xing)措(cuo)施(shi)無(wu)財(cai)產(chan)可(ke)供(gong)執(zhi)行(xing)，已(yi)具(ju)備(bei)破(po)產(chan)原(yuan)因(yin)，但(dan)叮(ding)當(dang)公(gong)司(si)未(wei)申(shen)請(qing)破(po)產(chan)，故(gu)本(ben)院(yuan)認(ren)定(ding)叮(ding)當(dang)公(gong)司(si)股(gu)東(dong)李(li)龍(long)飛(fei)、伍翠蘭出資加速到期
，李龍飛、伍翠蘭應在未出資範圍內對公司不能清償的債務承擔補充清償責任。”在薑紅蓮

、張建買賣合同糾紛一案【（2019）浙03民終2546號】中
，法院認為“因亞威電氣公司作為被執行人無財產可供執行
，浙江省樂清市人民法院於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浙0382執225號之一民事裁定，終結本次執行程序，且尚無證據證明亞威電氣公司已進入破產清算程序。亞威電氣公司已明顯缺乏清償能力
，符合《破產法司法解釋一》第一條規定的情形。薑紅蓮、張建的出資期限雖未屆滿，但亞威電氣公司具備破產原因不申請破產，凱帆電氣公司請求薑紅蓮、張建在其未出資範圍內對公司不能清償的債務承擔補償賠償責任應予支持。”

（2）另外有觀點認為
，公司是否具備破產原因需要結合破產法等相關規定進行綜合判定。

A. 依據破產法相關法規支持股東出資義務加速到期的案例

例如在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2020）京民終10號、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2021)京01民終3462號、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2021)京02民終4102號案件裁判中，法院都采用了同樣的思路，援引《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破產法》以及《破產法司法解釋一》的第二、三、四條的規定對破產原因加以認定。

“已經具備破產原因
，是指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破產法》第二條第一款的規定


，即“企業法人不能清償到期債務
，並且資產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或者明顯缺乏清償能力的”。《破產法司法解釋一》第二條規定
，下列情形同時存在的，人民法院應當認定債務人不能清償到期債務：（一）債權債務關係依法成立；（二）債務履行期限已經屆滿
；（三）債務人未完全清償債務。第三條規定，債務人的資產負債表
，或者審計報告、zichanpinggubaogaodengxianshiqiquanbuzichanbuzuyichangfuquanbufuzhaide，renminfayuanyingdangrendingzhaiwurenzichanbuzuyiqingchangquanbuzhaiwu，danyouxiangfanzhengjuzuyizhengmingzhaiwurenzichannenggouchangfuquanbufuzhaidechuwai。disitiaoguiding
，zhaiwurenzhangmianzichansuidayufuzhai
，dancunzaixialieqingxingzhiyide，renminfayuanyingdangrendingqimingxianquefaqingchangnengli：（一）因資金嚴重不足或者財產不能變現等原因，無法清償債務
；（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無其他人員負責管理財產，無法清償債務

；（三）經人民法院強製執行,無法清償債務；（四）長期虧損且經營扭虧困難,無法清償債務；（五）導致債務人喪失清償能力的其他情形。”

當符合《破產法司法解釋一》guidingdeqingxing，keyirendinggongsibunengqingchangdaoqizhaiwu，bingqiezichanbuzuyiqingchangquanbuzhaiwuhuomingxianquefaqingchangnenglishi，duiyugongsidegudong，suibingweijiechuziqixian
，danyouyugongsizuoweibeizhixingrendeanjian

，renminfayuanqiongjinzhixingcuoshiwucaichankegongzhixing
，qieyijubeipochanyuanyin
，bushenqingpochande，junyingzaiweichuzifanweineiduigongsibunengqingchangdezhaiwuchengdanbuchongpeichangzeren。

B. 依據破產法相關法規反對股東出資義務加速到期的案例

蘇州斯潔科電子有限公司與施利亞、龔蓓蓓等股東損害公司債權人利益責任糾紛一案中【（2021）滬02民終9010號】，法院認為“zaizhucezibenrenjiaozhixia，youxianzerengongsidegudongyifaxiangyouqixianliyi。zhaiquanrenyigongsibunengqingchangdaoqizhaiwuweiyou
，qingqiuweijiechuziqixiandegudongzaiweichuzifanweineiduigongsibunengqingchangdezhaiwuchengdanbuchongpeichangzerende，renminfayuanbuyuzhichi。danshigongsizuoweibeizhixingrendeanjian，renminfayuanqiongjinzhixingcuoshiwucaichankegongzhixing，yijubeipochanyuanyin
，danbushenqingpochandeqingxingchuwai……我國《企業破產法》第二條規定
，企業法人不能清償到期債務
，並且資產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或者明顯缺乏清償能力的
，依照本法規定清理債務。根據《破產法司法解釋一》第三條規定
，債務人的資產負債表
，或者審計報告、zichanpinggubaogaodengxianshiqiquanbuzichanbuzuyichangfuquanbufuzhaide，renminfayuanyingdangrendingzhaiwurenzichanbuzuyiqingchangquanbuzhaiwu，danyouxiangfanzhengjuzuyizhengmingzhaiwurenzichannenggouchangfuquanbufuzhaidechuwai。benanzhong
，shangwufaquedingshanghaipinranmaoyiyouxiangongsibunengqingchangdaoqizhaiwuyuanyin，gengwufapanduangaigongsishifouzibudizhaihuomingxianquefaqingchangnengli。yinci，xianyouqingkuangbuzuyiquedingshanghaipinranmaoyiyouxiangongsiyijubeipochanyuanyin，bufuhegudongchuzijiasudaoqideshiyongtiaojian。sijiekegongsideshangsuqingqiuquefabiyaodeshishihefalvyiju

，benyuannanyizhichi。zhaiquanrenkeyitongguoshenqingzhaiwurenpochandefangshi，jinrupochanchengxuhouzaianzhao《企業破產法》第三十五條的規定使股東出資義務加速到期。”

2、同(tong)時(shi)，有(you)的(de)法(fa)院(yuan)認(ren)為(wei)不(bu)能(neng)僅(jin)憑(ping)裁(cai)定(ding)終(zhong)結(jie)執(zhi)行(xing)即(ji)認(ren)定(ding)具(ju)備(bei)破(po)產(chan)原(yuan)因(yin)

，以(yi)下(xia)筆(bi)者(zhe)列(lie)舉(ju)兩(liang)種(zhong)裁(cai)定(ding)終(zhong)結(jie)執(zhi)行(xing)程(cheng)序(xu)後(hou)認(ren)定(ding)公(gong)司(si)不(bu)具(ju)備(bei)破(po)產(chan)原(yuan)因(yin)因(yin)此(ci)不(bu)支(zhi)持(chi)股(gu)東(dong)出(chu)資(zi)義(yi)務(wu)加(jia)速(su)到(dao)期(qi)的(de)情(qing)況(kuang)：

（1）即使被裁定終結執行，公司如仍在積極主張債權，則不能支持股東出資加速到期。

杭州萬藝建材有限公司、紹興鼎昊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股東損害公司債權人利益責任糾紛一案中【案號：(2020)浙06民終4533號】，法院認為“suiranhangzhoujingjijishukaifaqurenminfayuanduiyujianyegongsixiangguananjianzhongjiezhixingchengxu，danbunengyicijiurenweijianyegongsiyijubeipochanyuanyin
，congerrendingdinghaogongsi
、趙方均、馮永新對於建業公司的認繳出資應加速到期。從趙方均

、fengyongxinzaiershenzhongjuzhengdeshoulianjiantongzhishukeyikanchu，jianyegongsiyezaijijizhuzhangzhaiquanyiqingchangqizhaiwu。gubenanzhongbufuhegudongchuziyingjiasudaoqideqingxing
，wanyigongsisuqingyaoqiuyouzhaofangjun
、馮永新在尚未繳納出資範圍內對建業公司的債務承擔補充賠償責任尚缺乏依據，本院不予支持。”

（2） 被法院裁定終結執行程序後發現公司名下仍有無形資產
，則不支持股東出資義務加速到期。

李飛與馬如保等股東損害公司債權人利益責任糾紛一案中【（2021）滬01民終1400號】，法院認為“李飛要求馬如保、萬國梅對A公司的出資加速到期進而承擔補充賠償責任，依據不足。首先，馬如保、萬國梅的出資期限至今尚未屆滿，馬如保
、萬國梅在其出資期限內享有出資期限利益。其次，A公司雖有相關執行案件，但其並未進入破產或者清算程序。第三，李飛認為A公司因無財產可供執行，已被法院裁定終結執行程序，故A公司已具備破產原因。馬如保
、萬國梅對此不予認可
，馬如保、萬國梅確認A公司現仍正常經營，且其名下尚有注冊商標
、股權等財產，不屬於經人民法院窮盡執行措施無財產可供執行情形。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A公司已經具備破產原因，故李飛要求馬如保
、萬國梅的出資義務加速到期，理由不成立。”

綜上所述
，即便《九民紀要》已有指引

，但司法實踐中對是否具備破產原因的認定根據不同案件具體情況會產生不同的審判結論，尚無完全統一的裁判標準。

四
、法律建議

（一）司法建議

根據上述分析，筆者從不同主體的角度，提出相關法律建議如下：

1、congzhaiquanrendejiaoduchufa，ruzhaiquanrenzaizhaiwurenweishenqingpochanjiqingsuandeqiantixia

，nishixianzhaiwurengudongchuziyiwujiasudaoqi，genjumuqiandesifashijian

，jianyizhaiquanrenanzhaoruxialujingweihuquanli：（1）起訴債務人並取得勝訴的生效判決
；（2）根據生效判決

，申請強製執行；（3）強製執行終結仍無法實現債權後
，在原執行程序中追加相關股東為被執行人。

此(ci)外(wai)
，為(wei)了(le)避(bi)免(mian)部(bu)分(fen)法(fa)院(yuan)不(bu)支(zhi)持(chi)僅(jin)以(yi)強(qiang)製(zhi)執(zhi)行(xing)終(zhong)結(jie)為(wei)由(you)追(zhui)加(jia)股(gu)東(dong)為(wei)被(bei)執(zhi)行(xing)人(ren)的(de)申(shen)請(qing)
，建(jian)議(yi)債(zhai)權(quan)人(ren)同(tong)時(shi)積(ji)極(ji)準(zhun)備(bei)相(xiang)關(guan)證(zheng)據(ju)，如(ru)公(gong)司(si)的(de)資(zi)產(chan)負(fu)債(zhai)表(biao)、審計報告、資產評估報告等顯示其全部資產不足以償付全部負債，或滿足《破產法司法解釋一》第四條等相關法律規定的明顯缺乏清償能力等情形的其他相關證明，為法院支持其訴求提供充分依據。

2、從(cong)債(zhai)務(wu)人(ren)的(de)投(tou)資(zi)人(ren)的(de)角(jiao)度(du)出(chu)發(fa)
，在(zai)其(qi)認(ren)繳(jiao)出(chu)資(zi)期(qi)限(xian)屆(jie)滿(man)之(zhi)前(qian)
，如(ru)被(bei)追(zhui)加(jia)為(wei)被(bei)執(zhi)行(xing)人(ren)，則(ze)建(jian)議(yi)投(tou)資(zi)人(ren)督(du)促(cu)債(zhai)務(wu)人(ren)及(ji)時(shi)準(zhun)備(bei)債(zhai)務(wu)人(ren)名(ming)下(xia)現(xian)有(you)資(zi)產(chan)明(ming)細(xi)，包(bao)括(kuo)但(dan)不(bu)限(xian)於(yu)固(gu)定(ding)資(zi)產(chan)、無形資產等；同tong時shi
，督du促cu債zhai務wu人ren積ji極ji行xing使shi其qi到dao期qi債zhai權quan，並bing提ti供gong行xing權quan的de證zheng明ming材cai料liao，以yi證zheng明ming債zhai務wu人ren尚shang不bu符fu合he股gu東dong出chu資zi加jia速su到dao期qi的de情qing形xing。此ci外wai
，如ru果guo投tou資zi人ren在zai投tou資zi協xie議yi中zhong設she定ding分fen期qi繳jiao付fu出chu資zi的de情qing形xing下xia，應ying當dang增zeng加jia出chu資zi先xian決jue條tiao件jian完wan成cheng的de期qi限xian，並bing約yue定ding先xian決jue條tiao件jian無wu法fa限xian期qi完wan成cheng的de情qing況kuang下xia
，公gong司si及ji原yuan股gu東dong應ying當dang盡jin快kuai向xiang投tou資zi人ren定ding向xiang完wan成cheng減jian資zi，以yi及ji如ru投tou資zi人ren在zai出chu資zi期qi限xian未wei屆jie滿man的de出chu資zi範fan圍wei內nei承cheng擔dan連lian帶dai責ze任ren的de
，原yuan股gu東dong應ying當dang承cheng擔dan賠pei償chang責ze任ren等deng，以yi避bi免mian後hou續xu投tou資zi人ren仍reng需xu在zai認ren繳jiao出chu資zi範fan圍wei內nei承cheng擔dan連lian帶dai責ze任ren的de風feng險xian。

3
、從(cong)公(gong)司(si)創(chuang)始(shi)股(gu)東(dong)的(de)角(jiao)度(du)出(chu)發(fa)，建(jian)議(yi)創(chuang)始(shi)人(ren)根(gen)據(ju)公(gong)司(si)的(de)業(ye)務(wu)需(xu)求(qiu)及(ji)資(zi)金(jin)需(xu)求(qiu)
，合(he)理(li)設(she)定(ding)並(bing)逐(zhu)步(bu)增(zeng)加(jia)注(zhu)冊(ce)資(zi)本(ben)，避(bi)免(mian)因(yin)公(gong)司(si)作(zuo)為(wei)債(zhai)務(wu)人(ren)無(wu)法(fa)履(lv)行(xing)到(dao)期(qi)債(zhai)務(wu)而(er)麵(mian)臨(lin)股(gu)東(dong)出(chu)資(zi)義(yi)務(wu)加(jia)速(su)到(dao)期(qi)的(de)風(feng)險(xian)。不(bu)過(guo)，在(zai)公(gong)司(si)正(zheng)常(chang)經(jing)營(ying)的(de)情(qing)形(xing)下(xia)
，提(ti)前(qian)評(ping)估(gu)股(gu)東(dong)出(chu)資(zi)義(yi)務(wu)加(jia)速(su)到(dao)期(qi)的(de)風(feng)險(xian)即(ji)可(ke)，亦(yi)無(wu)需(xu)過(guo)分(fen)放(fang)大(da)股(gu)東(dong)出(chu)資(zi)義(yi)務(wu)加(jia)速(su)到(dao)期(qi)的(de)風(feng)險(xian)。

（二）立法建議

盡管《公司法（修訂草案）》已試圖將《九民紀要》關於股東出資義務加速到期的法律精神貫徹入可以作為司法裁判的法律當中
，但是
，即便《公司法（修訂草案）》順利通過，且其中第四十八條得以保留
，亦需要通過司法解釋或其他方式，明確“不能清償到期債務”及“明顯缺乏清償能力”可以直接適用《破產法司法解釋一》的相關規定

，以避免存在法律適用及法律解釋不清晰的風險。

注釋：

[1] 參考案例：湯先君、吳練文等執行異議之訴民事二審【(2021)粵01民終10584號】；上海中東石化有限公司、德州賽伏電氣設備有限公司等申請執行人執行異議之訴民事二審【(2021)魯14民終1611號]】；鮑明蘭、北京中科聯華石油科學研究院再審審查與審判監督民事裁定【（2019）最高法民申2923號】；上海力澄投資管理有限公司、郭睿星與王欽傑、曲一博民間借貸糾紛二審【(2019)滬02民終10503號】等

[2] 參考案例：【（2017）豫01民終8100號】【（2017）閩02執異134號】【(2018)內民申3132號】

[3] 參考案例：【（2018）魯06民終2136號】【（2016）粵0605執異447號】

[4] 參考案例：【（2017）鄂01執異988號】

[5] 參考案例：【（2016）川10民終403號案件】【(2019)京01民終1897號】

[6] 參考案例：【（2017）川01民終11290號】【（2019）最高法民終230號】

[7] 參考案例：【（2018）陝0104民初4103號】【（2016）滬01民終2471號】

[8] 魏振瀛：《民法》
，北京大學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年7月第4版，第4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