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zai)建(jian)設(she)工(gong)程(cheng)施(shi)工(gong)過(guo)程(cheng)中(zhong)，有(you)時(shi)基(ji)於(yu)發(fa)包(bao)人(ren)的(de)要(yao)求(qiu)或(huo)者(zhe)工(gong)期(qi)的(de)需(xu)要(yao)等(deng)原(yuan)因(yin)，在(zai)工(gong)程(cheng)進(jin)行(xing)正(zheng)式(shi)的(de)招(zhao)標(biao)程(cheng)序(xu)前(qian)，承(cheng)包(bao)人(ren)已(yi)提(ti)前(qian)進(jin)場(chang)施(shi)工(gong)。提(ti)前(qian)進(jin)場(chang)施(shi)工(gong)，往(wang)往(wang)需(xu)要(yao)承(cheng)包(bao)人(ren)先(xian)行(xing)墊(dian)付(fu)人(ren)員(yuan)工(gong)資(zi)、設she備bei機ji器qi租zu賃lin費fei等deng費fei用yong，從cong成cheng本ben角jiao度du來lai看kan，明ming顯xian增zeng加jia了le承cheng包bao人ren的de經jing濟ji負fu擔dan。而er從cong法fa律lv角jiao度du來lai看kan，在zai工gong程cheng招zhao標biao前qian，提ti前qian進jin場chang施shi工gong是shi否fou符fu合he法fa律lv規gui定ding，所suo簽qian訂ding的de施shi工gong合he同tong是shi否fou有you效xiao，以yi及ji工gong程cheng款kuan應ying如ru何he支zhi付fu呢ne？本ben文wen中zhong，筆bi者zhe將jiang通tong過guo相xiang關guan法fa律lv規gui定ding，並bing結jie合he司si法fa實shi踐jian中zhong法fa院yuan的de相xiang關guan判pan例li對dui工gong程cheng招zhao標biao前qian提ti前qian進jin場chang施shi工gong的de相xiang關guan法fa律lv問wen題ti進jin行xing分fen析xi、研究。
一、關於提前進場的合法性問題
在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第五條規定：“招標投標活動應當遵循公開、公平、公正和誠實信用的原則。”《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第三十二條第二款規定：“投標人不得與招標人串通投標，損害國家利益、社會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合法權益。”
上述法律規定雖未對提前進場施工作出明確的禁止性規定，但是在司法實踐中，法院通常將提前進場施工，認定為未招先定、明標暗定的串標行為，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的禁止性規定。因此，在工程招標前的提前進場施工行為是違法的。
案例一：《保萊房地產開發（遼陽）有限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再審審查與審判監督民事裁定書》（2018）最高法民申5817號
最高人民法院觀點：“保萊公司與勝利公司於2011年5月10日簽訂的《建設工程施工合同》雖進行了備案，但存在未招先定、提前進場施工的情形，雙方於2011年5月20日簽訂的《保萊.藍灣國際（一期）項目工程施工協議》對《建設工程施工合同》中約定的工程價款、施工範圍、材料供應方式等合同實質性內容進行了變更。故，案涉《建設工程施工合同》《保萊.藍灣國際（一期）項目工程施工協議》違反了《招標投標法》的禁止性規定。”
案例二：《秦皇島海三建設工程發展股份有限公司與秦皇島海之星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一案再審民事判決書》（2019）最高法民再62號
最高人民法院觀點：“根據一審、二審查明的事實，對於民生大廈和商貿大廈工程項目，海三公司於2011年10月25日與海之星公司簽訂了施工合同，但在招投標開始之前，海三公司已經對案涉工程項目進行施工，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相關規定。”
二、關於提前進場所簽訂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問題
現行的《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一）》第一條規定：“建設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依據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條第一款的規定，認定無效：......（三）建設工程必須進行招標而未招標或者中標無效的。”如前所述，提起進場施工因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的禁止性規定，導致中標無效，因而所簽訂的施工合同係無效合同。
案例一:《浙江東陽建工集團有限公司、安徽省阜陽市中南置業有限責任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2018）最高法民終696號
最高人民法院觀點：“上shang述shu事shi實shi表biao明ming，雙shuang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就jiu案an涉she工gong程cheng的de施shi工gong分fen兩liang部bu分fen履lv行xing了le招zhao投tou標biao程cheng序xu，但dan在zai履lv行xing完wan招zhao投tou標biao程cheng序xu之zhi前qian，承cheng包bao方fang已yi經jing進jin場chang施shi工gong，且qie雙shuang方fang已yi就jiu合he同tong的de主zhu要yao條tiao款kuan進jin行xing了le實shi質zhi性xing的de磋cuo商shang，兩liang份fen《建設工程施工合同》並非依據《中標通知書》的內容簽訂，該行為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第五條、第三十二條的規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三）項的規定，應當認定雙方簽訂的兩份《建設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11年1月6日三方簽訂的《建設施工協議書》均屬無效合同。”
案例二:《中扶建設有限責任公司、德化金龍置業有限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2017）最高法民終766號
最高人民法院觀點：“工程總造價超過2億元，屬於關係社會公共利益、公gong眾zhong安an全quan的de重zhong大da項xiang目mu，依yi據ju上shang述shu法fa律lv規gui定ding，必bi須xu進jin行xing招zhao標biao。但dan金jin龍long公gong司si在zai未wei履lv行xing公gong開kai招zhao標biao程cheng序xu的de情qing況kuang下xia，即ji確que定ding由you中zhong扶fu公gong司si進jin場chang開kai始shi墊dian資zi施shi工gong。後hou金jin龍long公gong司si雖sui補bu辦ban了le招zhao標biao手shou續xu，中zhong扶fu公gong司si中zhong標biao，但dan雙shuang方fang均jun確que認ren該gai招zhao標biao投tou標biao程cheng序xu僅jin是shi為wei辦ban理li相xiang關guan證zheng件jian而er進jin行xing的de形xing式shi意yi義yi上shang的de招zhao投tou標biao。因yin此ci，一yi審shen法fa院yuan依yi據ju《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di)一(yi)條(tiao)關(guan)於(yu)建(jian)設(she)工(gong)程(cheng)必(bi)須(xu)進(jin)行(xing)招(zhao)標(biao)而(er)未(wei)招(zhao)標(biao)或(huo)者(zhe)中(zhong)標(biao)無(wu)效(xiao)的(de)，建(jian)設(she)工(gong)程(cheng)施(shi)工(gong)合(he)同(tong)應(ying)認(ren)定(ding)無(wu)效(xiao)的(de)規(gui)定(ding)，認(ren)定(ding)雙(shuang)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就(jiu)案(an)涉(she)工(gong)程(cheng)簽(qian)訂(ding)的(de)建(jian)設(she)工(gong)程(cheng)施(shi)工(gong)合(he)同(tong)及(ji)補(bu)充(chong)協(xie)議(yi)均(jun)無(wu)效(xiao)，並(bing)無(wu)不(bu)當(dang)。”
三、關於提前施工導致合同無效後，能否參照合同約定的支付條件支付工程款的問題
如前所述，工程招標前提前施工所簽訂的施工合同為無效合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條“無效的或者被撤銷的民事法律行為自始沒有法律約束力”的規定，施工合同中關於工程款支付的相應條款亦無效。雖然該條款無效，但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二條的規定[1]，keyicanzhaohetongdeyuedingzhifugongchengkuan。name，canzhaohetongdeyuedingshifoubaokuocanzhaohetongyuedingdegongchengkuanzhifushijiandengtiaojianne？sifashijianzhong，fayuantongchangweibaohuchengbaorenjishigongrendeliyi，renweicanzhaohetongyuedingzhifugongchengjiakuanjinbaokuogongchengkuanjijiafangfa、計價標準等與工程價款數額有關的約定，並不包括合同對支付條件（如付款條件及時間節點）的約定。因此，提前施工導致合同無效後，不能參照合同約定的支付條件支付工程款。
案例一：《湖南彙華置業發展有限公司、湖南長工工程建設有限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再審審查與審判監督民事裁定書》(2019)最高法民申4893號
最高人民法院觀點：“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二條的規定，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無效，但建設工程經竣工驗收合格，承包人請求參照合同約定支付工程價款的，應予支持。該條規定“請求參照合同約定支付工程價款”中的“合同約定”範圍,主要指工程款計價方法、計價標準等與工程價款數額有關的約定。《內部承包合同補充協議》yueding，jungongyanshouhou，hexinhuabixuxianghuihuagongsijiaofuertaowanzhengdegongchengziliao，fanbujiaogongchengziliaohuogongchengziliaobuwanzheng，huihuagongsijiangjujuejiesuan。gaiyuedingshiguanyugongchengjiakuanzhifutiaojiandeyueding,並非與工程價款數額有關的約定,在承包合同及補充協議無效的情況下,該約定對雙方沒有約束力。因此,本案工程價款的支付不應以雙方當事人約定的交付工程資料為前提條件。”
案例二：《江蘇省第一建築安裝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原江蘇省第一建築安裝股份有限公司）、田長海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再審審查與審判監督民事裁定書》(2018)最高法民申2278號
最高人民法院觀點：“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二條之規定，皇源公司可以請求參照《工程承包（協議）責任書》的約定支付工程價款，但該司法解釋第二條規定的“請求參照合同約定支付工程價款”中的“合同約定”範圍，主要指工程款計價方法、計價標準等與工程價款數額有關的約定。江蘇一建公司主張還應參照適用《工程承包（協議）責任書》第八條第1項、第2項xiang關guan於yu支zhi付fu工gong程cheng價jia款kuan以yi業ye主zhu劃hua撥bo工gong程cheng款kuan為wei前qian提ti條tiao件jian的de約yue定ding，因yin該gai約yue定ding是shi關guan於yu工gong程cheng價jia款kuan支zhi付fu條tiao件jian的de約yue定ding，並bing非fei工gong程cheng價jia款kuan確que定ding標biao準zhun的de約yue定ding，在zai《工程承包（協議）責任書》無效的情況下，該約定對雙方沒有約束力。因此，本案工程價款的支付不應以雙方當事人約定的業主劃撥工程款為前提條件。”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已失效，而現行的《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一）》已刪除《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二條之規定。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條的規定[2]以及現行《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一）》第六條的規定[3]，在(zai)提(ti)前(qian)進(jin)場(chang)導(dao)致(zhi)合(he)同(tong)無(wu)效(xiao)的(de)情(qing)況(kuang)下(xia)，一(yi)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在(zai)要(yao)求(qiu)對(dui)方(fang)承(cheng)擔(dan)損(sun)害(hai)賠(pei)償(chang)責(ze)任(ren)時(shi)，可(ke)參(can)照(zhao)合(he)同(tong)中(zhong)約(yue)定(ding)的(de)工(gong)程(cheng)價(jia)款(kuan)支(zhi)付(fu)時(shi)間(jian)等(deng)內(nei)容(rong)所(suo)確(que)定(ding)損(sun)失(shi)大(da)小(xiao)；工程經驗收合格的，可以參照合同價款的約定要求折價補償。
結語
對於必須招投標的工程項目，招投標程序是施工合同具有合法性、有(you)效(xiao)性(xing)的(de)前(qian)提(ti)。如(ru)果(guo)先(xian)達(da)成(cheng)約(yue)定(ding)並(bing)提(ti)前(qian)進(jin)場(chang)施(shi)工(gong)，之(zhi)後(hou)再(zai)對(dui)工(gong)程(cheng)進(jin)行(xing)形(xing)式(shi)上(shang)的(de)招(zhao)投(tou)標(biao)程(cheng)序(xu)，則(ze)違(wei)反(fan)了(le)法(fa)律(lv)保(bao)護(hu)公(gong)共(gong)利(li)益(yi)與(yu)安(an)全(quan)的(de)目(mu)的(de)，以(yi)及(ji)公(gong)開(kai)、公(gong)平(ping)的(de)基(ji)本(ben)原(yuan)則(ze)。在(zai)提(ti)前(qian)進(jin)場(chang)導(dao)致(zhi)合(he)同(tong)無(wu)效(xiao)的(de)情(qing)況(kuang)下(xia)，一(yi)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可(ke)以(yi)參(can)照(zhao)合(he)同(tong)中(zhong)約(yue)定(ding)的(de)工(gong)程(cheng)價(jia)款(kuan)支(zhi)付(fu)時(shi)間(jian)等(deng)內(nei)容(rong)，要(yao)求(qiu)對(dui)方(fang)承(cheng)擔(dan)損(sun)害(hai)賠(pei)償(chang)責(ze)任(ren)；工程經驗收合格的，可以參照合同價款的約定要求折價補償。
注釋：
[1] 《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已失效）第二條：“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無效，但建設工程經竣工驗收合格，承包人請求參照合同約定支付工程價款的，應予支持。”
[2]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條：“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無效，但是建設工程經驗收合格的，可以參照合同關於工程價款的約定折價補償承包人。”
[3] 《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一）》第六條：“ 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無效，一方當事人請求對方賠償損失的，應當就對方過錯、損失大小、過錯與損失之間的因果關係承擔舉證責任。損失大小無法確定，一方當事人請求參照合同約定的質量標準、建設工期、工程價款支付時間等內容確定損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結合雙方過錯程度、過錯與損失之間的因果關係等因素作出裁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