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2020年5月28日，國家主席習近平簽署第四十五號主席令，宣布《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我國《民法典》的頒布，標誌著世界民法典運動經曆三次高潮後進入“中國時代”，也意味著我國民事權利保障走向“民法典時代”[1]。《民法典》中關於知識產權客體、懲罰性賠償、技術合同係統規範以及商業秘密等內容，成為此次《民法典》中知識產權條款的顯見亮點。但是，《民法典》頒布實施並不意味著一勞永逸地解決了民事法治建設的所有問題
，仍然有許多問題需要在實踐中檢驗和探索，還需要不斷補充與細化[2]。作為法律工作者
，尤其是知識產權行業的從業者
，更要堅持問題導向，在新的實踐基礎上推動知識產權法律製度的不斷完善與發展。

二、《民法典》知識產權條款的亮點解讀

誠所謂“時移則勢異
，勢異則情變，情變而法不同”，作為一部“固根本
、穩預期
、利長遠的基礎性法律”
，《民法典》中的知識產權條款係統整合了新中國成立以來70多年來的司法實踐經驗
，在汲取中華民族數千年優秀法律文化的基礎上，同時借鑒域外法治建設的有益成果，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亮點突出的《民法典》。

（一）繼往開來：宣示性定義知識產權

根據《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三條，“民事主體依法享有知識產權”，zhezhongcongquanlizhutijiaodudingyizhishichanquanweiminshiquanlidefangfa，jianjiebiaodalelifazheduiyuzhishichanquansiquanshuxingderenkeyijiquanlifadingdelifachuzhong。shishishang
，zaozai1987年施行的《民法通則》第五章第三節“知識產權”相關條款中，就已經嚐試將“著作權（版權）、專利權
、商標權、發現權”等民事權利以列舉的方式定義為“知識產權”
，但囿於對知識產權法律淵源
、權利內容、zhishichanquanzhiduyuguojiazhengcehefalvzhiduzhijianxianghuguanxidengfangmiandeyanjiuyurenshibugouchongfen，bingweiyanjizhishichanquandequanlishuxinghequanlijiegou
，dangshiduiyuzhishichanquanquanlifanweidegaikuojuyoushidaijuxianxing。

近(jin)年(nian)來(lai)，隨(sui)著(zhe)產(chan)業(ye)經(jing)濟(ji)的(de)迅(xun)速(su)發(fa)展(zhan)，民(min)眾(zhong)對(dui)於(yu)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的(de)保(bao)護(hu)意(yi)識(shi)逐(zhu)步(bu)提(ti)升(sheng)，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民(min)事(shi)糾(jiu)紛(fen)也(ye)呈(cheng)現(xian)新(xin)的(de)態(tai)勢(shi)，尤(you)其(qi)是(shi)新(xin)型(xing)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糾(jiu)紛(fen)類(lei)型(xing)的(de)不(bu)斷(duan)出(chu)現(xian)以(yi)及(ji)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司(si)法(fa)保(bao)護(hu)與(yu)行(xing)政(zheng)保(bao)護(hu)“優勢互補
、有機銜接”，進一步完善具有中國特色的知識產權法律製度，體現了法治進步的需要，符合時代發展的要求，反映了法律人的呼聲。

由於知識產權本身具有公權、私權和人權等多元屬性，因此關於知識產權的定義也就具有了多種方法[3]。《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三條關於知識產權的定義，呈現出了一種金字塔式的立體結構，即知識產權的統領式規定位於塔頂，關於著作權、商標權、專利權

、商業秘密及其他客體位於塔底四邊及中心點，這種“列舉+兜底”式(shi)的(de)立(li)法(fa)模(mo)式(shi)，在(zai)保(bao)證(zheng)了(le)法(fa)律(lv)規(gui)範(fan)穩(wen)定(ding)性(xing)的(de)同(tong)時(shi)
，也(ye)承(cheng)繼(ji)了(le)我(wo)國(guo)民(min)事(shi)法(fa)律(lv)規(gui)範(fan)對(dui)於(yu)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製(zhi)度(du)的(de)有(you)益(yi)成(cheng)果(guo)，更(geng)預(yu)留(liu)了(le)新(xin)型(xing)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類(lei)型(xing)和(he)與(yu)國(guo)際(ji)規(gui)範(fan)保(bao)持(chi)一(yi)致(zhi)的(de)法(fa)律(lv)空(kong)間(jian)。可(ke)以(yi)說(shuo)，《民法典》關於知識產權的定義體現了“事異時移，法隨時變”deshidaitedian，yetixianlezhongguofaxuejiegaodudezhiduzixinhelilunzixin，duiyutuijinjianshejuyouzhongguotesedezhishichanquanzhiduhejiaqiangbaohuguojizhishichanquanjuyouzhongyaodexianshiyiyiheshenyuandelishiyingxiang。

（二）未來可期：引入知識產權懲罰性賠償

根據《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五條
，“故意侵害他人知識產權
，情節嚴重的，被侵權人有權請求相應的懲罰性賠償。”gaitiaoguidingzhengshiquelilewoguozhishichanquanlingyuchengfaxingpeichangdeyibanguize
，duiyuwoguozhishichanquanlingyugedanxingfalvquelichengfaxingpeichangzhidujuyoumingquedezhidaoyiyi。

自2013年我國《商標法》首次引入以來
，懲罰性賠償製度對於懲罰和遏製知識產權侵權行為、維護和保障知識產權權利人合法權益以及彰顯和弘揚社會公平正義等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然而，由於商標侵權成本相對較低

、侵權人獲利相對高額、權利人損失難以確定且法定賠償數額標準不高等原因，懲罰性賠償責任對於侵權人的震懾、對於權利人的賠償、對於侵權行為的預防等存在強度不夠

、張力不足且效果不佳等問題。結合2019年“超凡研究院”發布的《商標懲罰性賠償製度實施情況統計分析報告》[4]和“知產寶”提供的《知識產權懲罰性賠償研究分析報告（2014年5月1日-2018年12月31日）》[5]，在各級法院審理的涉商標侵權的案件中，判令被告承擔懲罰性賠償的案件比例，不超過0.2%，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知識產權懲罰性賠償製度的實際執行效果並不十分理想。

2018年11yue
，xijinpingzongshujizaishoujiezhongguoguojijinkoubolanhuikaimushishangdezhutiyanjiangzhongqiangtiao

，yaojianjueyifachengchuqinfanwaishangzhishichanquandexingwei

，tigaozhishichanquandeshenzhazhiliangheshenzhaxiaolv，yinruchengfaxingpeichang。zai《民法典》明確規定知識產權侵權案件中基於行為人主觀故意、侵qin權quan行xing為wei的de嚴yan重zhong後hou果guo以yi及ji權quan利li人ren的de司si法fa訴su求qiu

，人ren民min法fa院yuan可ke依yi法fa判pan令ling侵qin權quan行xing為wei人ren承cheng擔dan懲cheng罰fa性xing賠pei償chang責ze任ren的de前qian提ti下xia，後hou續xu法fa律lv解jie釋shi應ying當dang繼ji續xu對dui懲cheng罰fa性xing賠pei償chang的de適shi用yong要yao件jian進jin行xing明ming確que
、對基礎賠償數額進行量化
、對計算方法之間的適用進行規製、對限製規則進行明確等。如此，有序推進知識產權懲罰性賠償製度的全麵落實
、完善懲罰性賠償規定上的不足
、明確懲罰性賠償的具體標準，則知識產權懲罰性賠償製度未來可期。

（三）綱舉目張：技術合同製度化

《民法典》第八百四十三條至第八百八十七條是關於技術類知識產權合同的運用與轉移的法律規範。相較1987年的《技術合同法》，《民法典》關於技術合同的結構
、概念、目的、yongyuheyiwushedingdengfangmiandoujinxinglebutongchengdudexiuding。zhezhongxiuding
，jihuiyinglechuangxinxingguojiadejianshexuyao，yetixianlequanmianjiaqiangzhishichanquanbaohudeshidaihusheng，gengweixinshidaibeijingxiawoguozhishichanquansifashijiantigonglemingquedecaipanzhiyin，juyoushifenxianmingdeshidaitesehezhongyaodexianshiyiyi。

具體內容上
，《民法典》將技術許可合同作為一種獨立的技術合同類型
，並將其覆蓋範圍擴展到了專利和技術秘密


，明確了技術合同與一般民事合同在內容
、解除
、lvxinghewuxiaodengfangmiandequbie，tuxianleqizaihetongfatixijizhishichanquanlingyudezhongyaodiweijiduteguize。tongshi，mingquejishuhetongdemude，duiyusifashijianzhongpanduanfadingjiechutiaojianshifouchengjiu

、違約責任的確定及後續技術合同的履行等都具有重要的司法意義。此外
，刪除非必要的個人獲酬權條款，保持《民法典》技術合同條款與《專利法》等單行法之間條款準用的對應性及《民法典》條款的繁簡適中等。可以說，《民法典》關於技術合同的相關規定既體現了技術合同與一般民商事合同在內在機理、適用場景和法律效果等方麵的共通性，也保持了技術合同在覆蓋範圍
、條款準用及法律效力等方麵的專有性。

從修改幅度看，《民法典》技ji術shu合he同tong專zhuan章zhang的de四si十shi五wu個ge法fa律lv條tiao文wen中zhong
，完wan全quan沒mei有you變bian化hua的de隻zhi有you八ba個ge，多duo數shu變bian化hua雖sui然ran並bing不bu屬shu於yu實shi質zhi性xing的de修xiu改gai，但dan整zheng體ti來lai看kan，技ji術shu合he同tong章zhang節jie的de編bian排pai更geng為wei合he理li、內容更為精細、體例更為科學
、更加注重合同當事人各方的利益平衡且更加尊重當事人的意思自治。《民法典》技ji術shu合he同tong章zhang節jie
，使shi得de技ji術shu合he同tong的de實shi踐jian操cao作zuo更geng具ju合he理li性xing，更geng有you助zhu於yu促cu進jin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從cong業ye人ren員yuan的de創chuang新xin潛qian能neng和he創chuang造zao熱re情qing，讓rang科ke技ji和he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成cheng果guo的de轉zhuan化hua向xiang著zhe更geng有you利li於yu創chuang新xin驅qu動dong發fa展zhan戰zhan略lve的de實shi施shi方fang向xiang上shang來lai。可ke以yi說shuo，技ji術shu合he同tong章zhang節jie的de設she定ding
，及ji時shi回hui應ying了le我wo國guo時shi代dai發fa展zhan的de要yao求qiu
，為wei我wo國guo技ji術shu成cheng果guo和he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的de轉zhuan化hua提ti供gong了le新xin的de範fan式shi、新的支點。

（四）撥雲睹日：商業秘密客體化

“商業秘密”之於我國，首次出現於1991年的《民事訴訟法》
，但由於彼時的《民法通則》缺乏對商業秘密的具體規定

，直到1993年《反不正當競爭法》明文確定商業秘密是具體的法律權利後，諸多關於商業秘密糾紛案件的審理才具有了實體法依據。

《民法典》第di一yi百bai二er十shi三san條tiao規gui定ding了le商shang業ye秘mi密mi屬shu於yu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的de客ke體ti之zhi一yi，為wei商shang業ye秘mi密mi權quan納na入ru民min法fa保bao護hu體ti係xi提ti供gong了le最zui為wei基ji礎chu和he權quan威wei且qie位wei階jie更geng高gao的de基ji本ben法fa律lv依yi據ju
，這zhe不bu僅jin有you助zhu於yu樹shu立li誠cheng實shi信xin用yong的de市shi場chang秩zhi序xu，更geng有you利li於yu將jiang民min法fa的de基ji本ben原yuan則ze與yu市shi場chang經jing濟ji的de內nei在zai要yao求qiu有you機ji結jie合he起qi來lai
，鞏gong固gu良liang好hao的de市shi場chang秩zhi序xu和he競jing爭zheng環huan境jing。盡jin管guan對dui於yu商shang業ye秘mi密mi能neng否fou納na入ru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的de客ke體ti範fan疇chou
、商業秘密的性質以及知識產權客體範圍的擴大是否適當等存在爭議，但自《民法總則》將商業秘密納入知識產權保護範疇後，市場經營者可以對商業秘密的權利屬性、權利樣態和保護路徑等有更為明確的認識
，卻也是不爭事實。

概言之

，《民法典》jiangshangyemiminaruzhishichanquandebaohufanchou
，tixianlexinshidaibeijingxiawoguojiaqiangzhishichanquanbaohulidudetaiduyujuexin
，yuyingzaoyiliudefazhihuayingshanghuanjingzhengcegaoduyizhi
，fuheshangyemimichangyuan、穩定的權利內涵。同時
，《民法典》將jiang商shang業ye秘mi密mi納na入ru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的de保bao護hu範fan疇chou，也ye符fu合he域yu外wai各ge國guo及ji國guo際ji組zu織zhi關guan於yu商shang業ye秘mi密mi保bao護hu模mo式shi的de一yi般ban共gong識shi，更geng是shi在zai新xin一yi輪lun中zhong國guo經jing濟ji轉zhuan型xing過guo程cheng中zhong針zhen對dui外wai商shang投tou資zi的de法fa律lv支zhi持chi，助zhu力li企qi業ye間jian的de國guo際ji交jiao流liu與yu經jing濟ji合he作zuo，助zhu推tui營ying商shang環huan境jing的de優you化hua與yu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保bao護hu水shui平ping的de提ti升sheng。

三、“民法典時代”知識產權法律製度的展望

（一）加強《民法典》與各知識產權單行法的協調

作為一種基於特定知識而產生的民事權利[6]
，在《民法典》已生效
，且《著作權法》《商標法》《專利法》《植物新品保護條例》《計算機軟件保護條例》《集成電路布圖設計保護條例》等一大批以知識產權保護為主要內容的法律法規繼續施行的情況下，如何保證這類實體法與程序法並存、公權規範與私權保護交錯的綜合性法律規範體係[7]與《民法典》並行不悖，其遠非“特別法優於一般法”的(de)法(fa)律(lv)適(shi)用(yong)原(yuan)則(ze)所(suo)能(neng)概(gai)括(kuo)。事(shi)實(shi)上(shang)，在(zai)單(dan)一(yi)化(hua)法(fa)典(dian)模(mo)式(shi)下(xia)
，如(ru)何(he)認(ren)識(shi)民(min)法(fa)與(yu)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法(fa)的(de)關(guan)係(xi)，不(bu)但(dan)影(ying)響(xiang)到(dao)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立(li)法(fa)模(mo)式(shi)的(de)選(xuan)擇(ze)
，還(hai)影(ying)響(xiang)到(dao)民(min)法(fa)典(dian)的(de)具(ju)體(ti)製(zhi)度(du)設(she)計(ji)[8]。筆者認同將知識產權法視為與民法、商(shang)法(fa)並(bing)列(lie)的(de)私(si)法(fa)的(de)有(you)機(ji)組(zu)成(cheng)部(bu)分(fen)

，即(ji)不(bu)能(neng)簡(jian)單(dan)地(di)將(jiang)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法(fa)視(shi)為(wei)民(min)法(fa)的(de)特(te)別(bie)法(fa)。對(dui)此(ci)，既(ji)應(ying)當(dang)看(kan)到(dao)民(min)法(fa)基(ji)本(ben)原(yuan)則(ze)與(yu)法(fa)律(lv)價(jia)值(zhi)對(dui)於(yu)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法(fa)的(de)製(zhi)約(yue)與(yu)羈(ji)束(shu)
，又(you)應(ying)當(dang)看(kan)到(dao)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法(fa)所(suo)具(ju)有(you)的(de)獨(du)特(te)的(de)製(zhi)度(du)表(biao)達(da)。因(yin)此(ci)
，在(zai)司(si)法(fa)實(shi)踐(jian)中(zhong)
，一(yi)方(fang)麵(mian)應(ying)當(dang)強(qiang)化(hua)意(yi)思(si)自(zi)治(zhi)、私權優先等原則對於知識產權製度的統帥作用，強調平等、自願
、公平和誠實信用等基本原則對於知識產權法律適用的指導作用
；另一方麵應當注意在遵循共通性民法基本原則的基礎上，完善知識產權製度的獨特表達。

2020年5月22日
，在第十三屆全國人大第三次會議上，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王晨對民法典草案進行說明時指出：“為建設創新型國家，草案對知識產權作了概括性規定，以統領各個單行的知識產權法律。”從立法機關的該種表述可以看出，《民法典》在知識產權領域的主要作用在於“串珠為鏈”，非針對具體問題“攻堅克難”。因yin此ci，對dui於yu處chu理li疑yi難nan案an件jian的de司si法fa裁cai判pan者zhe而er言yan
，對dui於yu司si法fa實shi踐jian中zhong的de具ju體ti問wen題ti


，仍reng然ran要yao依yi靠kao既ji有you單dan行xing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法fa律lv規gui範fan。但dan考kao慮lv到dao現xian行xing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製zhi度du規gui範fan並bing非fei傳chuan統tong意yi義yi上shang“同一機關製定的法律”
，可以考慮在不同法理之間
，基於“特別法理與一般法理”的二元劃分[9]，為特定問題的解決確立一個可靠的理論框架
，進而借助理性推理和論證提出問題解決的基本思路和具體方案。

在處理《民法典》與各知識產權單行法的關係問題時
，可以“特別法優於一般法”作為法律適用原型，在法理適用規則層麵，采用“特別法理優於一般法理”，在為各式法律解釋係統
、法理論證
、法律推理及部門法協調等尋找某種有序化處理。

（二）進一步推進知識產權製度體係化建設

自2015年中共第十八屆四中全會正式提出編纂民法典以來
，至2020年《民法典》正式公布，關於知識產權製度與民法典的關係問題，一直頗有爭議。在《民法典》編纂過程中，關於知識產權入典形式的問題
，存在雙法典式
、單一法典式下知識產權編、財cai產chan權quan編bian等deng代dai表biao性xing觀guan點dian。許xu多duo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學xue者zhe和he一yi些xie民min法fa學xue者zhe主zhu張zhang將jiang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在zai民min法fa典dian中zhong獨du立li成cheng編bian，筆bi者zhe認ren同tong這zhe種zhong觀guan點dian，但dan此ci次ci未wei能neng獨du立li成cheng編bian，卻que也ye是shi時shi勢shi使shi然ran。究jiu其qi原yuan因yin，除chu卻que關guan於yu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權quan利li屬shu性xing的de認ren識shi誤wu區qu
、特(te)殊(shu)性(xing)的(de)片(pian)麵(mian)強(qiang)調(tiao)及(ji)重(zhong)要(yao)性(xing)認(ren)識(shi)缺(que)失(shi)外(wai)，筆(bi)者(zhe)認(ren)為(wei)最(zui)為(wei)重(zhong)要(yao)的(de)還(hai)在(zai)於(yu)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入(ru)典(dian)所(suo)麵(mian)臨(lin)的(de)技(ji)術(shu)障(zhang)礙(ai)，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法(fa)主(zhu)要(yao)隨(sui)著(zhe)科(ke)學(xue)技(ji)術(shu)的(de)進(jin)步(bu)而(er)生(sheng)而(er)長(chang)而(er)發(fa)展(zhan)，可(ke)以(yi)說(shuo)，隨(sui)著(zhe)互(hu)聯(lian)網(wang)時(shi)代(dai)的(de)到(dao)來(lai)，區(qu)塊(kuai)鏈(lian)、人工智能等當代前沿技術的發展，知識產權法也需要及時調整、隨時變動
，這是對《民法典》所蘊含的穩定性、體係化帶來的最大挑戰。

誠然，我國《民法典》的篇章結構，不會亙古不變
，從長遠看，知識產權是有可能在民法典中獨立成編，其原因主要有三：一是回應知識經濟發展的製度要求；二是完善民法典的權利體係；三是承繼民法通則的立法傳統[10]。當然，基於社會實踐發展及知識產權法完成自身體係化建設的實際需要，知識產權法獨立成典或者製定知識產權基本法也是《民法典》時代知識產權法可能的走向選擇[11]。事實上，無論何種進化模式，都必須通過規範的配置、法典的結構等立法技術將知識產權的價值體係蘊含在法律條文和權利配置規範中[12]，逐步實現知識產權法律製度對體係化構建。

作為市民生活基本法的《民法典》，將會深刻影響我國市場經濟生活和世界經濟規則，具體到知識產權領域
，應當積極總結知識成果財富和物質成果財富的產權界定、概括出盡可能充分的知識產權規則、吸收更多知識產權內容，為未來可能成行的知識產權基本法或知識產權法典做好充分的理論儲備、知識儲備和製度規範儲備。

四、結語

作為新中國成立以來第一部以“法典”命名的法律，《民法典》是我國新時代長征路上法治建設的重大成果。《民法典》中(zhong)的(de)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條(tiao)款(kuan)，雖(sui)然(ran)並(bing)未(wei)體(ti)係(xi)化(hua)的(de)將(jiang)各(ge)單(dan)行(xing)領(ling)域(yu)的(de)內(nei)容(rong)整(zheng)合(he)成(cheng)一(yi)編(bian)
，但(dan)其(qi)奠(dian)定(ding)了(le)我(wo)國(guo)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製(zhi)度(du)的(de)基(ji)本(ben)框(kuang)架(jia)和(he)主(zhu)要(yao)內(nei)容(rong)。從(cong)知(zhi)識(shi)產(chan)權(quan)法(fa)的(de)長(chang)遠(yuan)發(fa)展(zhan)來(lai)看(kan)，成(cheng)編(bian)、成典或製定基本法，都是將知識產權基本製度、基本規範、基本原理進行理論抽象和內容融合，都表達了包含知識產權在內的整個民事權利體係一體化的長遠願景。

注釋：

[1] 《民法典時代知識產權法的體係化與法典化——訪中國知識產權法學研究會名譽會長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文瀾資深教授吳漢東》，載《中國知識產權報》2020年6月18日。

[2] 習近平：《充分認識頒布實施民法典重大意義，依法更好保障人民合法權益》
，載《求是》2020年6月16日第12期。

[3] 吳漢東：《知識產權總論》（第3版），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3年版，第4頁。

[4] 參見湖北省知識產權局2019年3月21日官微文章《媒體聚焦 | 知識產權懲罰性賠償製度從“實行”到“健全”》。

[5] 參見張廣良：《知識產權損害賠償懲罰體係的建構》
，載《法學》2020年第5期。

[6] 參見劉春田：《知識財產權解析》
，載《中國社會科學》2003年第4期。

[7] 參見吳漢東：《知識產權立法體例與民法典編纂》，載《中國法學》2003年第1期。

[8] 參見趙萬一：《知識產權法的立法目標及其製度實現——兼論知識產權法在民法典中的地位及其表述》，載《華東政法大學學報》2016年第6期。

[9] 參見喻中：《論‘特別法理優於一般法理’——以日本修憲作為切入點的分析》，載《中外法學》2013年第5期。

[10] 同注1。

[11] 參見何華、肖誌遠：《<民法總則>知識產權條款評析及未來立法展望》，載《知識產權》2017年第5期。

[12] 參見郭禾、張新鋒：《民法典編纂背景下的知識產權法體係化路徑》，載《知識產權》2020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