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和解程序中和解協議草案內容之探析

作者:破產重整業務團隊

觀點

一、引言

《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破產法》(以下簡稱“《破產法》”)規定了破產清算、破產重整以及破產和解三種程序。相較於前兩者,破產和解程序在司法實踐中卻鮮有應用。經檢索中國裁判文書網,截至2020年3月3日,案由為“申請破產和解”的裁判文書數量僅為51篇,撇開早期裁判文書上網公布製度不完善暫且不談,僅2016年至2019年的年均裁判文書數量亦僅為10篇左右。[[1]]此外,在學界亦有不少學者認為在已有破產重整製度的情況下應當廢除破產和解製度。[[2]]

然而,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的兩份司法文件卻將破產和解製度推向新潮。2019年5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發布《依法平等保護民營企業家人身財產安全十大典型案例》,並將一破產和解案件列入其中,其認為破產和解程序“能避免破產重整中新投資者與原企業員工的基因排異,具有程序便於操作、無須分組表決,司法成本相對較低的優勢”。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發布《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法〔2019〕254號),在征求意見稿的基礎上其專門於第十章“關於破產糾紛案件的審理”之總論部分以及第107條單獨新增對破產和解的規定,並強調要“注重發揮和解程序簡便快速清理債權債務關係的功能,鼓勵當事人通過和解程序或者達成自行和解的方式實現各方利益共贏”。

此外,近年來新經濟、新xin業ye態tai的de輕qing資zi產chan企qi業ye大da量liang興xing起qi。此ci類lei企qi業ye多duo以yi信xin用yong債zhai的de方fang式shi進jin行xing舉ju債zhai,以yi致zhi破po產chan和he解jie不bu能neng限xian製zhi有you財cai產chan擔dan保bao債zhai權quan人ren這zhe一yi弊bi端duan對dui其qi影ying響xiang不bu大da。基ji於yu此ci,筆bi者zhe揣chuai測ce在zai未wei來lai的de一yi段duan時shi間jian內nei,破po產chan和he解jie這zhe一yi企qi業ye重zhong生sheng程cheng序xu或huo將jiang逐zhu步bu為wei大da眾zhong所suo熟shu知zhi,並bing在zai企qi業ye債zhai務wu危wei機ji化hua解jie和he司si法fa實shi踐jian中zhong得de到dao進jin一yi步bu的de應ying用yong。

然而我國《破產法》對破產和解程序的規定卻頗為簡陋,製度本身存在諸如規定模糊、和解協議的履行缺少保障手段、申請條件過於嚴苛等問題[[3]],而司法解釋和相關司法文件亦未對破產和解製度作進一步的補充規定。有鑒於此,筆者擬對破產和解程序中的核心要素——和解協議草案之內容進行探析,以求能為破產和解程序各參與主體製訂和解協議草案時提供些許建議。

二、和解協議草案內容規定模糊

《破產法》第九十五條第二款規定:“債務人申請和解,應當提出和解協議草案”;第九十六條第一款規定:“人民法院經審查認為和解申請符合本法規定的,應當裁定和解,予以公告,並召集債權人會議討論和解協議草案”;第九十八條規定:“債(zhai)權(quan)人(ren)會(hui)議(yi)通(tong)過(guo)和(he)解(jie)協(xie)議(yi)的(de),由(you)人(ren)民(min)法(fa)院(yuan)裁(cai)定(ding)認(ren)可(ke),終(zhong)止(zhi)和(he)解(jie)程(cheng)序(xu),並(bing)予(yu)以(yi)公(gong)告(gao)。管(guan)理(li)人(ren)應(ying)當(dang)向(xiang)債(zhai)務(wu)人(ren)移(yi)交(jiao)財(cai)產(chan)和(he)營(ying)業(ye)事(shi)務(wu),並(bing)向(xiang)人(ren)民(min)法(fa)院(yuan)提(ti)交(jiao)執(zhi)行(xing)職(zhi)務(wu)的(de)報(bao)告(gao)”。由此可見,自申請破產和解至終止破產和解程序,和解協議貫穿其中。

然而,有別於破產重整程序中的重整計劃草案,《破產法》卻並未對和解協議草案的內容作出明確規定。具體而言,該法第八十一條規定:“重整計劃草案應當包括下列內容:(一)債務人的經營方案;(二)債權分類;(三)債權調整方案;(四)債權受償方案;(五)重整計劃的執行期限;(六)重整計劃執行的監督期限;(七)有利於債務人重整的其他方案”,而該法對和解協議草案內容的規定卻僅為“符合本法規定”。cizhongmohuzhiguidingjiangdaozhizhaiwurennidinghejiexieyicaoanyijizhaiquanrentongzhaiwurentanpanhejiexieyicaoanshiqueshaofangxianghezhiyin,shenzhikenenghuiyilouguanjianyaosu。

經梳理各地方法院司法審判文件,筆者認為和解協議草案的內容可分為兩部分:債務和解及償還計劃部分與和解協議執行保障部分。

三、債務和解及償還計劃部分

(一)應包含的事項

筆者認為,債務和解及償還部分可包含:1. 債務人的財產狀況;2. 清償債務的比例、期限及財產來源;3. 破產費用、共益債務的種類、數額及支付期限。前述三項內容在《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企業破產案件審理規程》(2013年07月22日發布,以下簡稱“《北京高院審理規程》”)、《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破產案件審理規程(試行)》(2019年09月11日發布,以下簡稱“《江蘇高院審理指南》”)、《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破產案件審理指南(2017年修訂)》(2017年11月17日發布)、《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企業破產案件審理規範指引(試行)》(2019年9月26日發布,以下簡稱《山東高院審理規範》”)中均進行了規定。具體而言:

1. 債務人的財產狀況

債務人的財產狀況是破產和解談判的基礎,其內容可以參考《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印發<管理人破產程序工作文書樣式(試行)>的通知》文書樣式34之規定,即財產狀況說明應列明:(1)債務人的財產總額與負債情況,並附財產清單,若委托審計機構審計的,應列明審計情況;(2)關聯方關係及往來餘額,含往來款科目、餘額和性質等情況;(3)未履行完畢的合同,含合同名稱、訂立日期、合同金額、合同履行狀態等情況;(4)影響債務人財產變現能力的情況,含財產的狀況、保管費用、變現障礙等情況;(5)其他債務人財產可能出現增減的情況。

2. 清償債務的比例、期限及財產來源

清償債務的比例、期qi限xian及ji財cai產chan來lai源yuan是shi破po產chan和he解jie談tan判pan的de核he心xin,其qi應ying由you債zhai務wu人ren先xian行xing根gen據ju自zi身shen財cai產chan狀zhuang況kuang擬ni定ding初chu稿gao,再zai由you債zhai務wu人ren同tong債zhai權quan人ren溝gou通tong談tan判pan確que定ding。鑒jian於yu債zhai務wu人ren破po產chan和he解jie失shi敗bai後hou將jiang轉zhuan入ru破po產chan清qing算suan程cheng序xu,為wei明ming確que債zhai務wu和he解jie比bi例li的de底di線xian並bing使shi雙shuang方fang當dang事shi人ren科ke學xue理li性xing地di談tan判pan,債zhai務wu人ren可ke基ji於yu自zi身shen財cai產chan狀zhuang況kuang製zhi定ding償chang債zhai能neng力li分fen析xi報bao告gao,即ji分fen析xi模mo擬ni清qing算suan狀zhuang態tai下xia各ge類lei債zhai權quan的de清qing償chang比bi例li。

3. 破產費用、共益債務的種類、數額及支付期限

破產費用和共益債務屬於因破產和解程序而產生的債務,根據《破產法》第四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破產費用和共益債務由債務人財產隨時清償”,兩liang者zhe的de清qing償chang順shun位wei高gao於yu普pu通tong債zhai權quan。進jin而er言yan之zhi,破po產chan費fei用yong和he共gong益yi債zhai務wu的de數shu額e將jiang間jian接jie影ying響xiang普pu通tong債zhai權quan的de清qing償chang比bi例li。拋pao開kai共gong益yi債zhai務wu暫zan且qie不bu談tan,我wo國guo破po產chan程cheng序xu一yi直zhi存cun在zai破po產chan費fei用yong過guo高gao的de問wen題ti。根gen據ju2018年世界銀行營商環境評估報告,我國破產案件的破產費用約為破產企業財產的22%,相較而言,日本卻不到4.5%[[4]]。

名目

中國

日本

法院或政府代理費

0.5%

1%

律師費

5-10%

2%

公告費用

1%

<1%

破產代理或接管費用

5-10%

1%

會計師、評估費、拍賣費及其他

7-12%

<1%

占比

22%

<4.5%

由上表可知,在我國破產費用中律師費、會計師、評估費、拍賣費占絕大部分比重。鑒於破產和解製度屬於“自願和解”而非“強製和解”的立法定位,以及破產和解製度奉行民事主體意思自治原則,筆者認為:為(wei)降(jiang)低(di)破(po)產(chan)費(fei)用(yong)以(yi)提(ti)升(sheng)債(zhai)務(wu)清(qing)償(chang)率(lv),若(ruo)債(zhai)權(quan)人(ren)一(yi)致(zhi)認(ren)可(ke)債(zhai)務(wu)人(ren)自(zi)行(xing)製(zhi)作(zuo)的(de)財(cai)務(wu)狀(zhuang)況(kuang)說(shuo)明(ming)或(huo)一(yi)致(zhi)認(ren)可(ke)債(zhai)務(wu)人(ren)此(ci)前(qian)委(wei)托(tuo)第(di)三(san)方(fang)機(ji)構(gou)製(zhi)作(zuo)的(de)審(shen)計(ji)報(bao)告(gao),那(na)麼(me)破(po)產(chan)和(he)解(jie)程(cheng)序(xu)中(zhong)管(guan)理(li)人(ren)便(bian)不(bu)應(ying)聘(pin)請(qing)第(di)三(san)方(fang)審(shen)計(ji)評(ping)估(gu)機(ji)構(gou)。

(二)是否應包含主要債權人和解意向

除前述三個事項外,《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破產案件審理規程》(2015年02月05日發布,以下簡稱“《深圳中院審理規程》”)和《江西省高級人民法院關於印發企業破產案件審理規程(試行)的通知》(2018年08月08日發布,以下簡稱“《江西高院審理規程》”)中還規定和解協議草案應包含“主要債權人的和解意向”。

對此,筆者認為和解協議草案並無增設“主要債權人的和解意向”之必要,理由如下:

1. 破(po)產(chan)和(he)解(jie)在(zai)本(ben)質(zhi)上(shang)屬(shu)於(yu)債(zhai)務(wu)人(ren)與(yu)債(zhai)權(quan)人(ren)通(tong)過(guo)和(he)解(jie)程(cheng)序(xu)就(jiu)債(zhai)務(wu)減(jian)免(mian)或(huo)延(yan)期(qi)償(chang)還(hai)達(da)成(cheng)契(qi)約(yue),因(yin)此(ci)法(fa)院(yuan)在(zai)受(shou)理(li)和(he)解(jie)申(shen)請(qing)前(qian)就(jiu)必(bi)須(xu)通(tong)知(zhi)債(zhai)務(wu)人(ren)的(de)主(zhu)要(yao)債(zhai)權(quan)人(ren),並(bing)召(zhao)開(kai)聽(ting)證(zheng)會(hui)聽(ting)取(qu)各(ge)方(fang)的(de)和(he)解(jie)意(yi)向(xiang),可(ke)見(jian)並(bing)無(wu)債(zhai)務(wu)人(ren)事(shi)先(xian)提(ti)供(gong)主(zhu)要(yao)債(zhai)權(quan)人(ren)和(he)解(jie)意(yi)向(xiang)之(zhi)必(bi)要(yao)。

2. 若將“主要債權人的和解意向”列入破產和解申請材料中,基於常理,債務人便不會提交“主要債權人不同意和解的意見”,反fan而er會hui想xiang盡jin辦ban法fa去qu取qu得de主zhu要yao債zhai權quan人ren同tong意yi和he解jie的de意yi見jian。若ruo未wei取qu得de同tong意yi意yi見jian,債zhai務wu人ren將jiang難nan以yi提ti起qi破po產chan和he解jie申shen請qing。退tui一yi步bu而er言yan,聽ting證zheng程cheng序xu中zhong債zhai務wu人ren會hui就jiu破po產chan和he解jie進jin行xing論lun證zheng,其qi債zhai權quan人ren亦yi會hui相xiang繼ji發fa表biao意yi見jian,主zhu要yao債zhai權quan人ren在zai立li案an前qian不bu同tong意yi和he解jie並bing不bu代dai表biao經jing過guo聽ting證zheng程cheng序xu後hou不bu會hui變bian更geng其qi意yi願yuan。因yin此ci,在zai我wo國guo大da力li鼓gu勵li市shi場chang主zhu體ti采cai用yong市shi場chang化hua、法治化方式化解債務危機這一背景下,不宜再為債務人申請破產和解增加不必要的立案門檻以及程序成本。

四、和解協議執行保障部分

(一)包含的事項

和解協議執行部分包含如下幾個事項:

1. 和解協議的執行擔保;

2. 和解協議的執行監督,如規定監督條款、設置和解協議執行的監督人。

在地方司法文件中,《北京高院審理規程》和《山東高院審理規範》僅規定和解協議可以有如上兩個事項,並未要求必須設定;《江蘇高院審理指南》則是隻規定了可以設定監督條款,並明確由債權人監督;《河北高院審理規程》《深圳中院審理規程》以及《江西高院審理規程》則是明確表示和解協議草案應當包含執行保障條款。

對dui此ci,筆bi者zhe認ren為wei在zai破po產chan和he解jie程cheng序xu中zhong可ke由you債zhai務wu人ren與yu債zhai權quan人ren依yi據ju意yi思si自zi治zhi原yuan則ze自zi行xing協xie商shang確que定ding是shi否fou需xu要yao增zeng加jia執zhi行xing擔dan保bao,但dan和he解jie協xie議yi中zhong必bi須xu包bao含han執zhi行xing監jian督du條tiao款kuan。

(二)設置執行監督條款的必要性

1. 現行和解製度中監督主體缺位

依據目前我國破產法的製度設計,在和解程序中存在三個機構,即法院、管理人和債權人會議,其中:jianyupochanhejiezhidufengxingminshizhutiyisizizhiyuanze,fayuanzaipochanhejiechengxuzhongshizechuyufudaodiwei,tongshifayuansifashenpanshiwufanmang,yiwuduoyuliliangjianduzhaiwurenlvxinghejiexieyi;於管理人而言,《破產法》第九十八條規定:“債(zhai)權(quan)人(ren)會(hui)議(yi)通(tong)過(guo)和(he)解(jie)協(xie)議(yi)的(de),由(you)人(ren)民(min)法(fa)院(yuan)裁(cai)定(ding)認(ren)可(ke),終(zhong)止(zhi)和(he)解(jie)程(cheng)序(xu),並(bing)予(yu)以(yi)公(gong)告(gao)。管(guan)理(li)人(ren)應(ying)當(dang)向(xiang)債(zhai)務(wu)人(ren)移(yi)交(jiao)財(cai)產(chan)和(he)營(ying)業(ye)事(shi)務(wu),並(bing)向(xiang)人(ren)民(min)法(fa)院(yuan)提(ti)交(jiao)執(zhi)行(xing)職(zhi)務(wu)的(de)報(bao)告(gao)。”可見,和解協議通過後管理人將失去對債務人企業的管理控製。此外,法律亦未規定管理人具有監督和解協議執行之職責;而債權人會議屬於非常設機構,無法經常召開,更無法進駐債務人企業內部隨時了解和掌握債務人企業詳細的生產經營狀況。[[5]]

除前述三個機構外,和解程序中還有債權人委員會這一機構,根據《破產法》第六十八條之規定,債權人委員會擁有“監督債務人財產的管理和處分”之職能,依此規定,債權人委員似乎有權監督和解協議的執行。但一方麵我國《破產法》並(bing)未(wei)直(zhi)接(jie)賦(fu)予(yu)債(zhai)權(quan)人(ren)委(wei)員(yuan)會(hui)監(jian)督(du)和(he)解(jie)協(xie)議(yi)的(de)職(zhi)權(quan),若(ruo)債(zhai)權(quan)人(ren)委(wei)員(yuan)會(hui)依(yi)據(ju)前(qian)述(shu)條(tiao)文(wen)取(qu)得(de)了(le)和(he)解(jie)協(xie)議(yi)執(zhi)行(xing)之(zhi)監(jian)督(du)權(quan),進(jin)而(er)言(yan)之(zhi),在(zai)重(zhong)整(zheng)程(cheng)序(xu)中(zhong)債(zhai)權(quan)人(ren)委(wei)員(yuan)會(hui)亦(yi)應(ying)取(qu)得(de)重(zhong)整(zheng)計(ji)劃(hua)執(zhi)行(xing)之(zhi)監(jian)督(du)權(quan),這(zhe)顯(xian)然(ran)與(yu)重(zhong)整(zheng)程(cheng)序(xu)明(ming)確(que)規(gui)定(ding)監(jian)督(du)重(zhong)整(zheng)計(ji)劃(hua)執(zhi)行(xing)的(de)主(zhu)體(ti)是(shi)管(guan)理(li)人(ren)而(er)非(fei)債(zhai)權(quan)人(ren)委(wei)員(yuan)會(hui)相(xiang)矛(mao)盾(dun)。

另一方麵,在行權對象上,我國《破產法》和各地方審理規程均強調債權人委員會對管理人行權的監督,比如《河北高院審理規程》第七十二條【債權人委員會職權】規定:“債zhai權quan人ren委wei員yuan會hui依yi照zhao破po產chan法fa第di六liu十shi八ba條tiao行xing使shi職zhi權quan。債zhai權quan人ren會hui議yi可ke以yi依yi照zhao企qi業ye破po產chan法fa第di六liu十shi八ba條tiao第di一yi款kuan第di四si項xiang的de規gui定ding,委wei托tuo債zhai權quan人ren委wei員yuan會hui行xing使shi申shen請qing更geng換huan管guan理li人ren、審查管理人的費用和報酬、監督管理人、決定繼續或停止債務人營業等職權。”而在《江西高院審理規程》和《北京高院審理規程》中也有相似的規定。

退一步而言,有別於前三個機構,根據《破產法》第六十七條之規定,債權人委員會並非必設機構。司法實踐中,債權人委員會的設立及其職能的發揮更側重於清算程序。[[6]]而在債務人規模較小(破產和解製度適合適用於此類企業)的破產案件中,一般更是不設立債權人委員會,像深圳便直接規定:“適用簡易程序審理的破產案件一律不設立債權人委員會”(《深圳審理規程》第八十一條第二款)。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債權人委員會無法因擁有“監督債務人財產的管理和處分”職能進而享有對和解協議的監督權。在法院、管理人、債權人會議以及債權人委員會均缺位的情形下,和解協議將處於無人監督之境地,足見在立法上其監督體製已然缺失。

2. 監督體製缺失的情形下,債權人之權益難以得到保障

如前所述,我國《破產法》的(de)立(li)法(fa)設(she)計(ji)存(cun)在(zai)監(jian)督(du)主(zhu)體(ti)缺(que)位(wei)這(zhe)一(yi)問(wen)題(ti),可(ke)見(jian)和(he)解(jie)協(xie)議(yi)的(de)執(zhi)行(xing)是(shi)建(jian)立(li)在(zai)脆(cui)弱(ruo)的(de)債(zhai)權(quan)人(ren)意(yi)願(yuan)和(he)可(ke)憐(lian)的(de)債(zhai)務(wu)人(ren)自(zi)覺(jiao)的(de)基(ji)礎(chu)之(zhi)上(shang)的(de)。這(zhe)將(jiang)給(gei)予(yu)不(bu)法(fa)債(zhai)務(wu)人(ren)企(qi)業(ye)轉(zhuan)移(yi)、隱匿、私分財產、對個別債權人提前清償等機會,進而損害債權人的利益。

3. 應給予債權人更多保護自身權益的方式

根據我國《破產法》之規定,債權人在權益受損後隻有向法院申請終止和解協議的執行、宣告債務人破產這一維權方式。但這一維權方式過於剛性,實屬“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之式,若債務人被宣告破產,債權人的債權清償率將會隨之大幅度降低。因此,基於自身利益考慮,不到萬不得已之地步(例如債務人肯定不會償還債務),債zhai權quan人ren一yi般ban不bu會hui申shen請qing終zhong止zhi和he解jie協xie議yi執zhi行xing。由you此ci觀guan之zhi,為wei確que保bao各ge方fang利li益yi最zui大da化hua地di得de到dao保bao護hu,避bi免mian債zhai務wu人ren走zou至zhi破po產chan清qing算suan之zhi局ju麵mian,應ying當dang給gei予yu債zhai權quan人ren更geng多duo的de保bao護hu自zi身shen權quan益yi的de方fang式shi。

(三)和解協議執行保障條款的內容

和解協議在本質上屬於在法院主持下,債務人與債權人依據民事主體意思自治原則達成的契約。“其中債務人提出和解協議草案的行為為要約,債權人會議通過和解協議的行為為承諾,債權人與債務人通過彼此妥協、互相諒解形成的意思表示為和解協議成立要件,法院裁定認可是和解協議的生效要件。”[[7]]有鑒於此,筆者認為完全可以將和解協議視作一份特殊的民事協議,其保障條款的內容可以包含如下幾點:

1. 債務人出資人、實際控製人等主體為和解協議提供相應的增信措施,包括但不限於連帶責任保證、差額補足承諾、抵質押擔保等;

2. 於和解協議中設置禁止性條款,例如禁止債務人在一定期限內轉讓所持股份、土地、房屋以及價值超過一定金額的資產等;

3. 賦予債權人對和解協議執行的監督權,例如債務人應當定期向債權人報告和解協議執行情況和財務狀況等;

4. 設置違約條款,若債務人未履行和解協議中的條款,將承擔相應的違約責任,例如逾期償還債務應支付相應違約金等。

五、結語

隨著2020年疫情的影響,不少企業陸續陷入經營困境,就其中非因自身經營模式原因而陷入危機的企業而言,程序簡便、製度成本較低、yisizizhichengdujiaogaodepochanhejiezhiduhuoxunengchengweiqiyezhaiwuweijihuajiedeyidaxuanze。xiwangciwennengweiyouyishenqingpochanhejieyijiyicanyugaichengxudezhutitigongxiexubangzhu,yuanyiqingzaoriguoqu,yuanxianrukunjingdeqiyenengpingan、順利地度過此次危機!

 

 

注釋:


[[1]]中國裁判文書網,案由:申請破產和解,檢索日期:2020年3月3日,http://wenshu.court.gov.cn/website/wenshu/181217BMTKHNT2W0/index.html?pageId=8ee39007d144f102ba747ba90d1efa12&s16=%E7%94%B3%E8%AF%B7%E7%A0%B4%E4%BA%A7%E5%92%8C%E8%A7%A3&s14=9597&cprqStart=2016-01-01&cprqEnd=2020-03-03。

[[2]] 參見張欽昱:《破產和解之殤——兼論我國破產和解製度的完善》,載《華東政法大學學報》2014年第1期。

[[3]] 參見張善斌、翟宇翔:《破產和解製度的完善》,載《河南財經政法大學學報》2019年第5期。

[[4]] 參見李帥:《論我國破產司法能力的優化——以中日營商環境破產指標的對比為視角》,載《中國應用法學》2018年第5期。

 

[[5]] 參見鄒楊、丁玉海:《破產和解製度的反思:價值、規範與實踐的統一》,載《海南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3年第6期。

[[6]] 參見許勝鋒:《我國破產程序債權人委員會製度的不足與完善》,載《中國政法大學學報》2018年第5期。

[[7]] 張欽昱:《破產和解之殤——兼論我國破產和解製度的完善》,載《華東政法大學學報》2014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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