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
，陸續有客戶谘詢關於含有“地名”的商標能否在中國獲得注冊的相關問題。對於該問題
，我們結合現行法律規定、相關判例及本所的實務經驗，就含有地名的商標的可注冊性提出一些意見
，以供討論。

1
、我國的現行相關規定

shangbiaodejibengongnengshiqubieshangpinhuofuwulaiyuan，jishangpindeshengchanzhehuofuwudetigongzhe
，erfeidilixinglaiyuan。jiangdimingzuoweishangbiaoyishirenrenweiqisuobiaozhideshichandierfeijutideshangpinshengchanzhehuofuwutigongzhe，yinerbujuyoushangbiaoyingyoudexianzhuxing。duici

，woguo《商標法》有如下規定。

現行《商標法》第10條第二款[1]規定
，縣級以上行政區劃的地名或者公眾知曉的外國地名，不得作為商標。該內容是在《商標法》1993年修改時新增的，其後，《商標法》雖數次修改，上述內容仍一直保留。

原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局、商標評審委員會[2]於2017年1月4日公布的《商標審查及審理標準》中
，對於“縣級以上行政區劃”以及“公眾知曉的外國地名”進行了較為明確的界定。[3]

根據以上規定，申請人的申請商標或權利人的注冊商標（以下統稱“申請人”和“申請商標”）若含有中國縣級以上行政區劃的地名或者公眾知曉的外國地名的，原則上不具有可注冊性
，將被駁回申請、裁定異議成立或裁定宣告無效。

2、可獲得注冊的例外情形

如ru上shang所suo述shu，當dang商shang標biao中zhong所suo含han地di名ming為wei中zhong國guo縣xian級ji以yi上shang行xing政zheng區qu劃hua的de地di名ming或huo者zhe公gong眾zhong知zhi曉xiao的de外wai國guo地di名ming時shi，該gai商shang標biao原yuan則ze上shang不bu具ju有you可ke注zhu冊ce性xing。但dan當dang該gai商shang標biao屬shu於yu以yi下xia例li外wai情qing形xing時shi
，仍reng有you獲huo得de注zhu冊ce的de可ke能neng性xing。

例外情形1：申請商標所含地名與其他具備顯著特征的標誌相互獨立，地名僅起真實表示申請人所在地或商標顯著部分所屬地的作用。

該情形要求申請商標需要同時滿足以下三個條件：一yi是shi所suo含han部bu分fen標biao誌zhi具ju備bei顯xian著zhu特te征zheng，二er是shi地di名ming僅jin起qi真zhen實shi表biao示shi申shen請qing人ren所suo在zai地di或huo該gai具ju備bei顯xian著zhu特te征zheng的de標biao誌zhi部bu分fen所suo屬shu地di的de作zuo用yong

，三san是shi所suo含han地di名ming與yu該gai具ju備bei顯xian著zhu特te征zheng的de標biao誌zhi部bu分fen相xiang互hu獨du立li。

上述三個條件中，第一個條件與商標顯著性的一般證明過程無異，故不在此贅述
，關鍵在於後兩個條件的證明。

關於第二個條件
，根據《商標審查及審理標準》給出的相關例子可以看出，地名是否僅起真實表示申請人所在地的作用，主要以申請人的地址與所含地名是否重合為標準。如“AMBREGRIS PARIS及圖”（見下圖）商標中含有地名“PARIS”（譯為“巴黎”），但申請人SYLVIE JESSUA的地址為11, quai de la Gironde, F-75019 PARIS，則可認定該地名僅起真實表示申請人所在地的作用。

AMBREGRIS PARIS及圖

而“TOKYO ATOM及圖”（見下圖）商標權無效宣告請求行政糾紛上訴案[4]
，則將所含地名的作用範圍進一步擴大至僅起真實表示商標顯著部分所屬地的作用。北京高院判決：“訴爭商標為圖文組合商標，文字由‘TOKYO’和‘ATOM’構成，分為上下兩行排列，圖形部分為日本動漫人物形象‘阿童木’。根據在案證據可以證明，‘ATOM’係日本動漫人物形象‘阿童木’的英文譯名。由於‘阿童木’的動漫人物形象在中國公眾中具有較大影響力，因此，訴爭商標中雖然含有‘TOKYO’即日本首都東京的英文譯名
，但僅是起到表示‘阿童木’動漫人物形象創作來源地的作用，訴爭商標的顯著識別部分為‘ATOM’及圖形部分
，進而訴爭商標整體上具有區別於地名的含義

，不屬於2001年商標法第十條第二款所指情形。”在(zai)本(ben)案(an)中(zhong)
，法(fa)院(yuan)認(ren)定(ding)所(suo)含(han)地(di)名(ming)起(qi)到(dao)表(biao)示(shi)動(dong)漫(man)人(ren)物(wu)形(xing)象(xiang)創(chuang)作(zuo)來(lai)源(yuan)地(di)的(de)作(zuo)用(yong)
，即(ji)屬(shu)於(yu)上(shang)述(shu)情(qing)形(xing)中(zhong)的(de)僅(jin)起(qi)真(zhen)實(shi)表(biao)示(shi)商(shang)標(biao)顯(xian)著(zhu)部(bu)分(fen)所(suo)屬(shu)地(di)的(de)作(zuo)用(yong)。

TOKYO ATOM及圖

guanyudisangetiaojian，shijianzhong，wangwangtongguozhengmingqianlianggetiaojianlaiyuyilunzheng
，jitongguozhengmingshenqingshangbiaosuohandeqitabiaozhijuyouxianzhutezheng，zaizhenggeshenqingshangbiaozhongzhanjuxianzhushibiedehexindiwei，ersuohandimingjinqizhenshibiaoshishenqingrensuozaidihuoshangbiaoxianzhubufensuoshudidezuoyong，zaizhenggeshenqingshangbiaozhongchuyufeixianzhuxingshibiedecongshudiwei，jiazhikaolvshenqingshangbiaodezhengtipailie（如上下或左右單獨排列）情況，從而證明申請商標所含地名與具備顯著特征的標誌相互獨立。

例外情形2：申請商標由地名和其他文字構成，整體具有其他含義
，使用在其指定商品上不會使公眾對商品產地產生誤認。

該情形要求申請商標需要同時滿足以下兩個條件：一yi是shi整zheng體ti具ju有you其qi他ta含han義yi
，二er是shi使shi用yong在zai其qi指zhi定ding商shang品pin上shang不bu會hui使shi公gong眾zhong對dui商shang品pin產chan地di產chan生sheng誤wu認ren。這zhe兩liang個ge條tiao件jian之zhi間jian具ju有you互hu為wei因yin果guo的de內nei在zai邏luo輯ji關guan係xi
，在zai實shi踐jian中zhong
，兩liang者zhe的de證zheng明ming過guo程cheng通tong常chang具ju有you很hen高gao的de重zhong合he性xing。

關於第一個條件
，申請人可從以下兩個方麵進行舉證證明：(1)申請商標整體上可以與其所含的地名相區分
；或者(2)申請商標整體上雖不能與其所含的地名相區分，但經過使用足以使公眾將其與該地名相區分。[5]huanyanzhi，shenqingshangbiaowulunshiqibenshenjiukeyiyusuobaohandedimingxiangqufen，haishitongguohoutianshiyongshigongzhongjiangqiyugaidimingxiangqufen，doukeyirendingfuheshangshutiaojian。

關於第二個條件，申請人對於上述(1)其qi本ben身shen就jiu可ke與yu所suo含han的de地di名ming相xiang區qu分fen的de申shen請qing商shang標biao，應ying當dang重zhong點dian強qiang調tiao該gai申shen請qing商shang標biao整zheng體ti上shang具ju有you顯xian著zhu特te征zheng
，係xi便bian於yu識shi別bie的de標biao誌zhi，其qi已yi經jing超chao出chu了le標biao示shi指zhi定ding商shang品pin來lai自zi於yu該gai地di名ming所suo示shi地di區qu的de作zuo用yong，即ji其qi整zheng體ti上shang具ju有you確que定ding含han義yi且qie該gai含han義yi強qiang於yu作zuo為wei地di名ming的de含han義yi。而er對dui於yu上shang述shu(2)需通過後天使用才能使公眾將其與該地名相區分的申請商標，則應當重點強調申請商標通過長期、大da量liang的de宣xuan傳chuan使shi用yong，已yi具ju有you一yi定ding的de知zhi名ming度du，其qi整zheng體ti上shang已yi具ju有you強qiang於yu作zuo為wei地di名ming的de含han義yi的de其qi他ta確que定ding含han義yi
，所suo以yi能neng夠gou使shi相xiang關guan公gong眾zhong將jiang其qi與yu其qi所suo含han地di名ming相xiang區qu分fen。同tong時shi，對dui於yu上shang述shu兩liang種zhong申shen請qing商shang標biao
，均jun可ke考kao慮lv主zhu張zhang申shen請qing人ren與yu申shen請qing商shang標biao間jian已yi建jian立li起qi唯wei一yi對dui應ying的de關guan係xi，其qi申shen請qing該gai商shang標biao具ju有you正zheng當dang性xing。例li如ru，某mou外wai國guo地di方fang政zheng府fu申shen請qing含han有you其qi所suo在zai地di地di名ming的de商shang標biao往wang往wang具ju有you正zheng當dang性xing，使shi用yong在zai該gai商shang標biao的de指zhi定ding商shang品pin上shang不bu會hui使shi公gong眾zhong發fa生sheng商shang品pin產chan地di誤wu認ren。

在“上海國際電影節及圖”（見下圖）商標申請駁回複審行政糾紛上訴案[6]中，上訴人（商標申請人）通(tong)過(guo)提(ti)交(jiao)大(da)量(liang)證(zheng)據(ju)
，主(zhu)張(zhang)申(shen)請(qing)商(shang)標(biao)整(zheng)體(ti)上(shang)不(bu)是(shi)地(di)名(ming)
，與(yu)上(shang)海(hai)地(di)名(ming)不(bu)相(xiang)近(jin)似(si)
，並(bing)非(fei)標(biao)示(shi)服(fu)務(wu)來(lai)自(zi)於(yu)上(shang)海(hai)，更(geng)不(bu)具(ju)有(you)地(di)理(li)欺(qi)騙(pian)性(xing)，其(qi)注(zhu)冊(ce)和(he)使(shi)用(yong)並(bing)不(bu)違(wei)反(fan)《商標法》第10條第二款的規定。北京高院判決：“本案申請商標中雖包含‘上海’二字
，但該‘上海’是作為‘上海國際電影節’這一國際大型活動名稱的組成部分使用，且與包括古代器具‘爵’圖形等其他構成要素共同組成了申請商標，故含有‘上海’的申請商標已經超出了僅表示該服務來自於上海這一行政區劃的地域來源作用，並非上述法律所規定的不得作為商標注冊的地名標誌。”本案中的申請商標即屬於上述(1)本身就可以與所含的地名相區分的申請商標。

上海國際電影節及圖

上述例外情形1與例外情形2最大的不同是
，例外情形2需要證明申請商標不會引起相關公眾的混淆誤認，而例外情形1則無需證明。其原因在於，例外情形2中(zhong)的(de)申(shen)請(qing)商(shang)標(biao)僅(jin)是(shi)整(zheng)體(ti)上(shang)具(ju)有(you)其(qi)他(ta)含(han)義(yi)，但(dan)其(qi)所(suo)含(han)的(de)地(di)名(ming)仍(reng)然(ran)可(ke)能(neng)易(yi)使(shi)相(xiang)關(guan)公(gong)眾(zhong)誤(wu)認(ren)為(wei)其(qi)所(suo)標(biao)誌(zhi)的(de)是(shi)產(chan)地(di)而(er)非(fei)具(ju)體(ti)的(de)商(shang)品(pin)生(sheng)產(chan)者(zhe)或(huo)服(fu)務(wu)提(ti)供(gong)者(zhe)，因(yin)而(er)可(ke)能(neng)不(bu)具(ju)有(you)商(shang)標(biao)應(ying)有(you)的(de)顯(xian)著(zhu)性(xing)，所(suo)以(yi)需(xu)要(yao)進(jin)一(yi)步(bu)證(zheng)明(ming)其(qi)不(bu)會(hui)引(yin)起(qi)上(shang)述(shu)混(hun)淆(xiao)誤(wu)認(ren)。而(er)例(li)外(wai)情(qing)形(xing)1中zhong的de申shen請qing商shang標biao已yi可ke以yi獨du立li區qu分fen地di名ming與yu其qi他ta標biao誌zhi
，地di名ming僅jin起qi到dao真zhen實shi表biao示shi申shen請qing人ren所suo在zai地di或huo所suo含han顯xian著zhu部bu分fen所suo屬shu地di的de作zuo用yong，而er申shen請qing商shang標biao的de顯xian著zhu性xing則ze由you該gai顯xian著zhu部bu分fen予yu以yi保bao障zhang，因yin而er必bi然ran不bu會hui引yin起qi相xiang關guan公gong眾zhong誤wu認ren為wei其qi所suo標biao誌zhi的de是shi產chan地di，所suo以yi也ye無wu需xu對dui此ci進jin一yi步bu證zheng明ming。

3
、建議

鑒於以上
，當申請人的申請商標或權利人的注冊商標因含有中國縣級以上行政區劃的地名或者公眾知曉的外國地名而被駁回
、異議

、無效時
，在申請複審或答辯理由的選擇上，可以采取以下策略：

1.如果所含地名與其他標誌能夠相互獨立，且該地名與申請人所在地或該其他標誌所屬地一致的，則可以參考上述例外情形1
，分別論述該地名所起的作用及其他標誌的顯著特征。

2.如果申請商標所含地名與其他標誌無法相互獨立，還可以考慮參考上述例外情形2，從整體上尋找其他有別於地名的含義。

3.當然，在某些情況下（如申請商標所含地名與其他標誌能夠相互獨立
，且申請商標整體上又具有其他含義），可以考慮綜合陳述兩種例外情形的理由。

此(ci)外(wai)，申(shen)請(qing)人(ren)還(hai)可(ke)以(yi)嚐(chang)試(shi)通(tong)過(guo)申(shen)請(qing)商(shang)標(biao)含(han)有(you)的(de)地(di)名(ming)不(bu)屬(shu)於(yu)中(zhong)國(guo)縣(xian)級(ji)以(yi)上(shang)行(xing)政(zheng)區(qu)劃(hua)或(huo)含(han)有(you)的(de)外(wai)國(guo)地(di)名(ming)不(bu)為(wei)中(zhong)國(guo)相(xiang)關(guan)公(gong)眾(zhong)所(suo)知(zhi)曉(xiao)，或(huo)者(zhe)申(shen)請(qing)商(shang)標(biao)為(wei)集(ji)體(ti)商(shang)標(biao)、證明商標等理由申請複審或答辯，本文對此不再深入討論。

注釋

[1] 《商標法》第10條第二款 縣級以上行政區劃的地名或者公眾知曉的外國地名，不得作為商標。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義或者作為集體商標
、證明商標組成部分的除外；已經注冊的使用地名的商標繼續有效。

[2]2019年2月
，原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局、商標評審委員會、商標審查協作中心整合為國家知識產權局商標局，不再保留商標評審委員會、商標審查協作中心。

[3] 《商標審查及審理標準》第一部分第10條

本條中的“縣級以上行政區劃”包括縣級的縣、自治縣、縣級市、市轄區


；地級的市、自治州
、地區

、盟
；省級的省
、直轄市、自治區；兩個特別行政區即香港
、澳門
；台灣地區。縣級以上行政區劃的地名以我國民政部編輯出版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區劃簡冊》為準。本條中的縣級以上行政區劃地名包括全稱、簡稱以及縣級以上的省、自治區、直轄市、特別行政區，省會城市、計劃單列市

、著名旅遊城市名稱的拚音形式。

本條中的“公眾知曉的外國地名”，是指我國公眾知曉的我國以外的其他國家和地區的地名。地名包括全稱、簡稱
、外文名稱和通用的中文譯名。

商標由縣級以上行政區劃的地名構成，或者含有縣級以上行政區劃的地名，不得作為商標。

商標由公眾知曉的外國地名構成，或者含有公眾知曉的外國地名的，不得作為商標。

[4] (2018)京行終632號。

[5] 《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商標授權確權行政案件審理指南》第8.10條第二款、第三款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認定訴爭商標整體上具有其他含義：(2)訴爭商標包含地名，但訴爭商標整體上可以與該地名相區分的
；(3)訴爭商標包含地名，整體上雖不能與該地名相區分，但經過使用足以使公眾將其與之區分的。

[6] (2014)高行終字第896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