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日，北京第一中級人民法院發布《 北京市關於“e租寶”案集資參與人信息核實登記通告 》，這zhe個ge引yin發fa國guo人ren震zhen驚jing的de非fei法fa集ji資zi案an件jian終zhong於yu走zou到dao了le最zui後hou。近jin年nian來lai
，不bu斷duan有you各ge類lei平ping台tai陷xian入ru非fei法fa集ji資zi的de泥ni淖nao，不bu僅jin損sun害hai了le投tou資zi者zhe的de合he法fa財cai產chan權quan益yi，也ye嚴yan重zhong損sun害hai了le正zheng常chang的de金jin融rong投tou資zi秩zhi序xu，而er一yi旦dan案an件jian進jin入ru到dao刑xing事shi程cheng序xu，我wo們men往wang往wang看kan到dao公gong司si從cong上shang到dao下xia都dou被bei警jing方fang控kong製zhi，其qi中zhong除chu公gong司si的de實shi際ji控kong製zhi人ren
、高管之外
，也不乏公司的業務員，乃至行政、後勤、財務及技術人員。公司管理層的刑事責任老生常談
，今天我們來聊一聊公司的輔助人員在非法集資中的罪與罰。

一、相關規定梳理

在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
、公安部《關於辦理非法集資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幹問題的意見》中，第四點為關於共同犯罪的處理問題：“為他人向社會公眾非法吸收資金提供幫助，從中收取代理費
、好處費、返點費、傭金、提成等費用
，構成非法集資共同犯罪的，應當依法追究刑事責任。能夠及時退繳上述費用的，可依法從輕處罰
；其中情節輕微的，可以免除處罰；情節顯著輕微、危害不大的，不作為犯罪處理。”該規定明確規定對於為非法集資提供輔助的，可以從寬處理，奠定了這一問題上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基調。

2017年最高人民檢察院《關於辦理涉互聯網金融犯罪案件有關問題座談會紀要》規定：“對於無相關職業經曆
、專zhuan業ye背bei景jing，且qie從cong業ye時shi間jian短duan暫zan，在zai單dan位wei犯fan罪zui中zhong層ceng級ji較jiao低di
，純chun屬shu執zhi行xing單dan位wei領ling導dao指zhi令ling的de犯fan罪zui嫌xian疑yi人ren提ti出chu辯bian解jie的de，如ru確que實shi無wu其qi他ta證zheng據ju證zheng明ming其qi具ju有you主zhu觀guan故gu意yi的de，可ke以yi不bu作zuo為wei犯fan罪zui處chu理li。”

2019年1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

、最高人民檢察院
、公安部《關於辦理非法集資刑事案件若幹問題的意見》對這一問題做了進一步的明確，第六條專門提出把握寬嚴相濟刑事政策： “要依法合理把握追究刑事責任的範圍，綜合運用刑事手段和行政手段處置和化解風險，做到懲處少數、教育挽救大多數。要根據行為人的客觀行為、主觀惡性

、犯罪情節及其地位、作用、層級、職務等情況，綜合判斷行為人的責任輕重和刑事追究的必要性，按照區別對待原則分類處理涉案人員
，做到罰當其罪

、罪責刑相適應。”

“重點懲處非法集資犯罪活動的組織者、領導者和管理人員，包括單位犯罪中的上級單位（總公司、母公司）的核心層
、管理層和骨幹人員，下屬單位（分公司、子公司）的管理層和骨幹人員，以及其他發揮主要作用的人員。”

“對於涉案人員積極配合調查
、主動退贓退賠、真誠認罪悔罪的，可以依法從輕處罰；其中情節輕微的，可以免除處罰
；情節顯著輕微、危害不大的，不作為犯罪處理。”

除此之外，一些省份也對在非法集資案件中區分兩責人員和其他輔助人員作出了規定

，內容見下表：

二、該類案件的審查要點

上述規定均強調對於公司的輔助人員要落實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但實踐中公司的財務、技(ji)術(shu)等(deng)一(yi)般(ban)員(yuan)工(gong)被(bei)采(cai)取(qu)刑(xing)事(shi)強(qiang)製(zhi)措(cuo)施(shi)乃(nai)至(zhi)判(pan)處(chu)刑(xing)罰(fa)的(de)案(an)例(li)屢(lv)見(jian)不(bu)鮮(xian)，其(qi)中(zhong)又(you)包(bao)括(kuo)兩(liang)種(zhong)情(qing)形(xing)
，一(yi)種(zhong)是(shi)全(quan)罪(zui)被(bei)認(ren)定(ding)為(wei)單(dan)位(wei)犯(fan)罪(zui)時(shi)屬(shu)於(yu)直(zhi)接(jie)責(ze)任(ren)人(ren)員(yuan)
，另(ling)一(yi)種(zhong)是(shi)全(quan)罪(zui)作(zuo)為(wei)自(zi)然(ran)人(ren)犯(fan)罪(zui)處(chu)理(li)時(shi)屬(shu)於(yu)共(gong)同(tong)犯(fan)罪(zui)
，一(yi)般(ban)按(an)照(zhao)從(cong)犯(fan)被(bei)追(zhui)訴(su)。筆(bi)者(zhe)認(ren)為(wei)，對(dui)於(yu)公(gong)司(si)的(de)一(yi)般(ban)輔(fu)助(zhu)人(ren)員(yuan)的(de)刑(xing)事(shi)責(ze)任(ren)判(pan)斷(duan)
，主(zhu)要(yao)是(shi)對(dui)其(qi)是(shi)否(fou)具(ju)有(you)非(fei)法(fa)集(ji)資(zi)故(gu)意(yi)的(de)判(pan)斷(duan)，對(dui)此(ci)應(ying)當(dang)注(zhu)意(yi)從(cong)以(yi)下(xia)幾(ji)個(ge)方(fang)麵(mian)加(jia)以(yi)審(shen)查(zha)：

1. 是否對公司的非法集資具有明知

現(xian)代(dai)刑(xing)法(fa)最(zui)重(zhong)要(yao)的(de)進(jin)步(bu)之(zhi)一(yi)就(jiu)是(shi)摒(bing)棄(qi)了(le)客(ke)觀(guan)歸(gui)罪(zui)，建(jian)立(li)起(qi)了(le)責(ze)任(ren)主(zhu)義(yi)的(de)原(yuan)則(ze)
，我(wo)國(guo)刑(xing)法(fa)學(xue)界(jie)也(ye)強(qiang)調(tiao)主(zhu)客(ke)觀(guan)相(xiang)一(yi)致(zhi)的(de)原(yuan)則(ze)。由(you)於(yu)公(gong)司(si)的(de)輔(fu)助(zhu)人(ren)員(yuan)一(yi)般(ban)不(bu)參(can)與(yu)核(he)心(xin)決(jue)策(ce)和(he)業(ye)務(wu)，因(yin)此(ci)更(geng)要(yao)謹(jin)慎(shen)判(pan)斷(duan)其(qi)是(shi)否(fou)對(dui)非(fei)法(fa)集(ji)資(zi)具(ju)有(you)明(ming)知(zhi)。一(yi)般(ban)而(er)言(yan)，可(ke)以(yi)通(tong)過(guo)任(ren)職(zhi)時(shi)間(jian)長(chang)短(duan)及(ji)職(zhi)責(ze)範(fan)圍(wei)
、是否參與過相關會議或培訓等來判斷行為人是否明知公司的業務內容，通過其教育和職業經曆

、此前是否因從事同類行為受到處罰等證據來判斷行為人是否對公司行為的違法性具有明知。

應當說明的是，無罪推定是現代刑法的基本原則之一，“zaiwuqueshichongfendezhengjuzhengmingzhezhongzhuguanyinsushi，budetuidingxingweirenjuyoufanzuideguyi。jishizhuanyejishuduifeifajizifanzuiqilejiaodazuoyong，xingweirenyebujuyouzhengmingzishenwuweifafanzuiyishidezeren。”[1]前述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

、上海市人民檢察院、上海市公安局《關於辦理涉眾型非法集資犯罪案件的指導意見》規定對公司普通員工“確有證據或理由表明其並不知曉非法集資性質”才否定其故意，不當降低了入罪門檻，有違無罪推定的原則。

2. 是否具體參與了非法集資的行為

canyufeifajiziweifafanzuixingweishipanduanxingweirenjuyouxingshizerendeqianti，tongshiyeshipanduanqishifoujuyoufanzuiguyidezhongyaobiaozhun。feifajizidexingweiyingdangzuoguangyidejieshi，bujinbaokuozhijiexishoucunkuandexingwei
，haibaokuoqianqidejuecehexuanchuan、後期的還本付息等行為。本文討論的輔助人員涵蓋的範圍較廣
，其中行政人員從事的是行政管理
，財務人員從事的是記賬
、出納等工作，技術人員為公司運轉提供IT等技術上的支持
，應當準確判斷這些工作內容屬於中立的行政工作還是非法集資的幫助行為。

區分一般的行政工作與非法集資的幫助行為
，可以綜合考慮以下三個方麵的內容：第一是否受指派，工作的內容是否完全受上級領導指示

，根據指示的內容被動行為，而沒有積極的作為；第二工作內容
，是中立的職業行為，還是與非法集資的違法犯罪具有緊密的關聯性
；第三作用大小，行為對於整個犯罪事實是否具有支配和控製力，是否對於法益產生了現實
、緊迫的危險。在厘清公司輔助人員的行為性質時，應當結合前述主觀要素進行考量。比如說，IT技術人員為公司研發的平台

，是用於合法的P2P業ye務wu還hai是shi非fei法fa吸xi收shou公gong眾zhong存cun款kuan，不bu僅jin取qu決jue於yu其qi行xing為wei的de內nei容rong
，更geng取qu決jue於yu行xing為wei人ren對dui公gong司si業ye務wu性xing質zhi的de認ren識shi。如ru果guo行xing為wei人ren僅jin僅jin是shi受shou雇gu履lv行xing職zhi責ze，本ben身shen沒mei有you決jue定ding、批準、指zhi揮hui非fei法fa集ji資zi犯fan罪zui的de職zhi權quan和he行xing為wei，甚shen至zhi對dui公gong司si業ye務wu的de違wei法fa性xing沒mei有you認ren識shi的de可ke能neng，即ji便bian其qi工gong作zuo對dui法fa益yi侵qin害hai有you幫bang助zhu作zuo用yong
，也ye不bu能neng認ren定ding為wei直zhi接jie責ze任ren人ren員yuan。

3. 是否獲得提成等非法收入

zaifeifajizileifanzuianlizhong，gongsifuzhurenyuanshifouhuoqugaoyugongsizhengchangbiaozhundeshourushipanduanqichuzuihuoruzuidezhongyaocankaozhiyi。ruguoxingweirensuohuoqudebaochoujinjinshigongzuozhizeneidegudinggongzi，bingbubaohanfeifajizideticheng，meiyoushouqugaoedailifei、返點費
、傭yong金jin等deng報bao酬chou
，其qi工gong資zi構gou成cheng也ye沒mei有you明ming顯xian的de不bu合he理li成cheng分fen，即ji行xing為wei人ren在zai履lv行xing一yi般ban職zhi務wu的de情qing況kuang下xia


，沒mei有you從cong公gong司si的de非fei法fa集ji資zi行xing為wei中zhong獲huo益yi，可ke以yi側ce麵mian反fan映ying出chu行xing為wei人ren在zai犯fan罪zui行xing為wei中zhong起qi到dao的de作zuo用yong較jiao小xiao，依yi法fa不bu認ren定ding為wei犯fan罪zui或huo者zhe作zuo為wei量liang刑xing情qing節jie予yu以yi考kao慮lv。

[1] 肖中華：《準確把握非法集資犯罪共犯成立範圍》，載2019-02-24《檢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