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合規計劃在治理白領犯罪中具有重要的作用和核心的地位
；中國缺少合規的文化和量刑激勵的製度基礎，因此刑事合規業務在中國的發展有著獨特之處
；刑事律師參與企業合規計劃的設立存在兩個維度：實體上對企業進行刑事風險“體檢”，進行合規指引與內部調查，避免企業牽涉刑事犯罪；程序上刑事律師為企業設立合規計劃，可以為企業牽涉刑事程序設立“保險”
，降低諸如監察留置
、缺席審判，不當查封
、扣押、凍結等程序性風險
，為企業提供程序應對措施。

關鍵詞:  合規計劃  刑事非訴業務  白領犯罪  程序危機 

隨著經濟全球化的發展，作為西方法律製度中的舶來品——“合規”falvfuwuzhujianchuanruwoguo，tebieshizailvshiyewudefazhanzhongbeizhujianzhongshiqilai。chulixingshifengxiandeheguiyewuzailvshideheguiyewuzhongzuiweiteshuyexiangduiduli，beishiweishixingshifeisuyewudedexinfazhan
，qijutimoshijiushizaixingshizhikonglailinzhiqian，lvshibangzhugongsiqiyejiqigaoguanjinxingxiangguantiaozha，zhenduanfalvfengxian，yifahuajiekenengdexingshizhuisu，tichuyingduixingshitiaozhadejutifangan。duiyuzhezhongfashengzaixingshisusongchengxuqidongzhiqiandefalvfuwu，lvshijieyibanchengzhiwei“刑事合規業務”。 那麼作為律師，特別是刑事律師如何具體開展“刑事合規”業務
，需要進行實踐的概括和理論上的反思。

一、合規計劃概念與發展

（一）合規計劃的曆史發展

在西方國家
，基於對傳統單一地依靠刑法進行的企業犯罪防控模式的反思
，國外刑法學界提出了“合規計劃”（compliance program）的概念。簡單來說，合規計劃就是通過量刑激勵，由企業或者其他組織體在法定框架內
，結合組織體自身的組織文化、組織性質以及組織規模等特殊因素
，設立一套違法和犯罪行為的預防、發現及報告機製，從而達到減輕或免除責任的目的。 

以美國為例，1991年美國量刑指導委員會頒布了《美國量刑指南》，並且直到2015年已經頒布了5個ge備bei忘wang錄lu不bu斷duan進jin行xing修xiu正zheng
，旨zhi在zai鼓gu勵li企qi業ye設she立li有you效xiao的de合he規gui計ji劃hua防fang止zhi企qi業ye出chu現xian刑xing事shi犯fan罪zui行xing為wei。聯lian邦bang法fa官guan現xian在zai也ye被bei要yao求qiu在zai確que定ding量liang刑xing之zhi前qian，考kao慮lv企qi業ye合he規gui計ji劃hua的de質zhi量liang與yu效xiao果guo
，即ji合he規gui計ji劃hua是shi否fou能neng防fang止zhi和he監jian測ce違wei反fan法fa律lv的de行xing為wei。如ru果guo企qi業ye實shi施shi了le有you效xiao的de合he規gui，將jiang給gei予yu激ji勵li，主zhu要yao表biao現xian在zai刑xing罰fa的de顯xian著zhu減jian免mian或huo者zhe緩huan起qi訴su
、不起訴等

；如果企業不存在有效的合規計劃，罰金刑最高可達400%。 

此外，美國對於合規計劃的重視也逐漸擴展至其他領域。在1991年美國環境保護署（EPA）宣布將在作出處罰決定前考慮企業是否存在有效的合規計劃、甚至在民事程序中公司、企業也被要求執行內部合規計劃。 可見有效的合規計劃及其實施的程度被認為是衡量一個企業是否應受懲罰的合理標準。 

在立法上，繼美國之後，很多國家在法律中規定了合規計劃。在德國，旨在預防犯罪的合規計劃主要設立在金融機構裏
，《反洗錢法》要求金融機構建立旨在防止洗錢行為的適當的保護和控製機製；意大利於2001 年製定了包含合規計劃的《231號法令》
，bingguidingleheguiguanlitizhidewuxiangbiaozhun。zainuowei
，kaoliangshifouduiqiyeshishizhuisushideyigezhongyaoyaosushiqiyeshifoujuyoufangzhifanzuideheguicuoshi。ciwaiaodaliya《聯邦刑法典》以及英國的《賄賂罪法》都有關於合規計劃的規定。 

    可見，通過量刑激勵促進企業設立合規計劃，以此來控製企業犯罪、金融犯罪等“白領犯罪”的發生，已經成為了世界的潮流和趨勢。 

（二）刑事合規在中國麵臨的發展與挑戰

隨sui著zhe我wo國guo社she會hui主zhu義yi市shi場chang經jing濟ji的de深shen化hua改gai革ge


，高gao級ji別bie官guan員yuan和he企qi業ye高gao層ceng中zhong貪tan腐fu案an件jian的de頻pin發fa以yi及ji企qi業ye犯fan罪zui的de興xing起qi，日ri益yi成cheng為wei我wo國guo一yi個ge突tu出chu的de法fa律lv問wen題ti和he社she會hui問wen題ti。而er在zai當dang今jin經jing濟ji全quan球qiu化hua、國際司法協助日益密切的背景下，在我國引入合規計劃的治理模式
，由律師為公司、企業等開展刑事合規法律服務有其必要性和必然性。

然而我國不存在合規的文化，也缺少諸如量刑激勵的製度基礎。如果直接仿照西方國家在公司企業中設立“合規計劃”
，會在中國出現水土不服，無法有效開展。因此被普遍認為是刑事非訴業務的“刑事合規業務”在中國的發展必須結合中國獨特的製度環境和法律基礎
，有所發展，有所創新。

二、實體維度——刑事律師參與下的合規指引與審查

一般認為刑事辯護屬於“治療式法律服務”
，而刑事合規則屬於“體檢式法律服務”
， 屬shu於yu刑xing事shi辯bian護hu業ye務wu的de重zhong要yao延yan伸shen，旨zhi在zai刑xing事shi訴su訟song程cheng序xu尚shang未wei啟qi動dong前qian，幫bang助zhu公gong司si企qi業ye等deng分fen析xi和he防fang範fan潛qian在zai的de刑xing事shi追zhui訴su風feng險xian，具ju有you預yu防fang性xing與yu前qian置zhi性xing。 筆者認為
，這種“體檢式法律服務”便是刑事律師參與合規計劃的第一重維度，即在實體刑法層麵指引公司
、企業及相關人員在日常經營活動中不觸犯刑法，牽涉犯罪。

（一）合規指引

企(qi)業(ye)在(zai)日(ri)常(chang)經(jing)營(ying)過(guo)程(cheng)中(zhong)
，什(shen)麼(me)能(neng)做(zuo)什(shen)麼(me)不(bu)能(neng)做(zuo)，特(te)別(bie)是(shi)做(zuo)什(shen)麼(me)會(hui)牽(qian)涉(she)犯(fan)罪(zui)
，需(xu)要(yao)專(zhuan)業(ye)的(de)刑(xing)事(shi)律(lv)師(shi)進(jin)行(xing)全(quan)程(cheng)指(zhi)導(dao)。律(lv)師(shi)為(wei)那(na)些(xie)尚(shang)無(wu)明(ming)顯(xian)刑(xing)事(shi)法(fa)律(lv)風(feng)險(xian)的(de)公(gong)司(si)，展(zhan)開(kai)合(he)規(gui)培(pei)訓(xun)
，發(fa)現(xian)公(gong)司(si)
、企業章程規範方麵的法律漏洞，發現公司
、企業的經營或交易行為中的刑事法律風險
，在公司企業設立
、投資
、經營、交易等各個方麵提出避免犯罪的建議。 而作為刑事律師
，其具體的工作內容可以包括以下內容。

weiqiyejianzhanglizhi
，peixunfudao，yipeiyuchengshudeheguiwenhua。xingshiheguizhongdepeixunzhizaibangzhuqiyexingchengchengshudeheguiwenhua。zaiheguijihuafazhanchengshudeguojia，shibiedutedeqiyewenhua
，bingqiezaidingzuiqianyaoqiushenzhazhezhongwenhua，zhiyougulifeifaxingwei，huoweijijizuzhifanzuixingweideqiye，caiyingchengdanxingshizeren。 例如在澳大利亞1995年的聯邦刑法典就規定，如果企業內部存在著引導、鼓勵、容(rong)忍(ren)或(huo)者(zhe)導(dao)致(zhi)違(wei)反(fan)法(fa)律(lv)規(gui)範(fan)的(de)企(qi)業(ye)文(wen)化(hua)，或(huo)者(zhe)企(qi)業(ye)未(wei)能(neng)建(jian)立(li)並(bing)保(bao)持(chi)要(yao)求(qiu)遵(zun)守(shou)法(fa)律(lv)的(de)企(qi)業(ye)文(wen)化(hua)

，就(jiu)可(ke)以(yi)認(ren)定(ding)企(qi)業(ye)具(ju)有(you)犯(fan)罪(zui)的(de)故(gu)意(yi)或(huo)者(zhe)過(guo)失(shi)。 因此西方國家判斷“合規計劃”是否有效實施的一大重要標準就是合規計劃是否能夠“發展企業文化，促進道德行為
，且承諾遵守法律”。 

在具體經營過程中，為企業的特殊經營事項出具合規調查意見。企業經營在拓展創新業務時，諸如互聯網金融
、P2P下載軟件

、區塊鏈技術等
，由於伴隨著新技術、新模式，難免會因為對法律不熟悉而觸犯了刑法的“紅線；而在上市公司之間進行複雜的股權交易、xintuotouzidengshangshijiaoyizhong，yewangwanghuiqianshejinrongleifanzui，zhejiuxuyaozhuanyedexingshilvshijinxingfenxiyanpan，bingchujufalvyijianshu，weiqiyedezhengchangjingyinghuhangbaojia。

（二）內部調查

在企業日常經營中，在外經常麵對交易相對人的欺詐
、詆毀商譽等行為
，需要通過刑事手段維權

；在內若企業內部人員監守自盜挪用或侵占公司財務，也需要獨立第三方調查、處理並代為向公安司法機關報案。由刑事律師開展的“刑事盡職調查”——內部調查將是刑事非訴化業務發展的一個重點方向。

通常認為聘請獨立的律師來進行內部調查有兩大好處：diyi，pinyongwaibulvshishidetiaozhajieguogengjiakexin，qiyeneiburenshidejingjiliyiyuzhenggetiaozhadezuizhongjieguoxiuqixiangguan，yinerwangwangbugouzhongli。dier，youyulvshi——當事人保密特權和工作成果保護機製的存在
，啟用外部律師可以有效地阻止調查備忘錄
、報告、結論這些內部文件非自願地披露給包括政府部門在內的第三方。 因此內部調查已經成為合規業務的核心。 

按照西方國家比較成熟的內部調查做法，一般有以下5個方麵需要考慮：（1）初步分析（Initial Concerns）：擬定清晰的調查計劃以精確調查範圍
，獲取有效信息，以及在調查過程中如何完整地保存證據。 （2）信息披露（Disclosures）：調查結果披露時間和方式需要具體的分析，若一開始披露會造成誤解
，在內部調查結束後才披露會削弱配合政府調查的積極表現。（3）重要文件的重新審視（Document Review and interviews）：對dui於yu重zhong要yao的de文wen件jian的de價jia值zhi需xu要yao重zhong新xin評ping估gu，因yin為wei內nei部bu調tiao查zha援yuan引yin的de重zhong要yao文wen件jian之zhi後hou可ke能neng會hui被bei公gong安an司si法fa機ji關guan調tiao取qu，這zhe需xu要yao專zhuan業ye的de律lv師shi進jin行xing風feng險xian評ping估gu。（4）對其他訴訟程序的影響（Parallel Proceedings）：律師還要評估披露特定的信息將會對“平行程序”的影響。潛在的訴訟對手會在民事訴訟或者行政程序中接觸到特定的信息，進而對公司
、企業不利；（5）補救方案（Remedial Efforts）：律師在進行內部調查之後需要給出具體的方案，幫助委托人化解具體的刑事風險。 

三、程序維度——刑事律師幫助下的程序應對與風險管理

在中國獨特的刑事訴訟製度及司法實踐中
，刑事律師所能提供的合規服務遠不止“定期體檢”式的法律服務。在刑事律師參與下，設立合規計劃還可以為企業提供刑事風險的“保險”，可以有效降低企業、相關人員未來牽涉刑事訴訟程序帶來的不利影響，更好地應對刑事調查
，此時律師的定位更像是值班律師一樣的“法律急診醫生”、“法律援助引導員”。 

（一）預期刑事程序危險的應對

shouxian，bangzhudangshirenyingduiyuqidaolaidexingshitiaozhachengxushixingshilvshizaichengxuweiducanyuxingshiheguijihuadezuijichugongzuo。tebieshibailingfanzuidedangshirenduixingshizhuisuchengxudefalvheshijianwanquanbulejie，xingshilvshikeyixiangkehujiangjiekenengsuoshejidezuimingyijixiangguandeliangxingguize
；幫助客戶熟悉刑事訴訟程序的流程；幫助客戶鑒別常見的非法偵查手段
，尤其是應對非法訊問的基本策略；協xie助zhu客ke戶hu分fen清qing無wu罪zui證zheng據ju與yu有you罪zui證zheng據ju
，並bing做zuo對dui無wu罪zui證zheng據ju的de保bao全quan工gong作zuo，以yi避bi免mian偵zhen查zha人ren員yuan立li案an後hou將jiang全quan部bu證zheng據ju材cai料liao予yu以yi扣kou押ya
，以yi至zhi於yu可ke能neng陷xian於yu有you理li說shuo不bu清qing
、有證無處取的困境。 

其次，當下我國的刑事司法進行了前所未有的革新。伴隨著國家監察製度改革
，依據《監察法》的規定所有牽涉職務犯罪的當事人都可能被適用“留置措施”，自由將被限製。 xingshisusongfayinglaixinxiugai，jiangzengshequexishenpanchengxu，manzutiaojiandebeigaorenjishimeiyoudaoan，yekeyizhijiezuochuyouzuipanjuebingduisheancaichanjinxingzhixing。zhexiedougeiqiyehejingyingzhedecaichanheziyoudailaijidatiaozhan。weiyouzhuanyedexingshilvshinenggoubangzhuqiyefenxi、應對提供專業的處理意見。

最後
，我國的審前程序對於涉案財產的處理還存在許多不規範的做法，有的企業賬戶、財產因為被單純懷疑與犯罪相關就被凍結、查封。當司法機關對客戶財產作出的查封、扣押、凍結等強製措施，刑事律師可以及時進行介入與交涉，充分保護當事人的財產權益。

（二）不良後果的監測

如(ru)果(guo)公(gong)司(si)及(ji)其(qi)高(gao)管(guan)麵(mian)臨(lin)刑(xing)事(shi)追(zhui)訴(su)後(hou)會(hui)對(dui)企(qi)業(ye)的(de)正(zheng)常(chang)經(jing)營(ying)帶(dai)來(lai)不(bu)良(liang)影(ying)響(xiang)
，對(dui)企(qi)業(ye)及(ji)相(xiang)關(guan)人(ren)員(yuan)開(kai)展(zhan)刑(xing)事(shi)調(tiao)查(zha)，即(ji)使(shi)最(zui)後(hou)沒(mei)有(you)追(zhui)究(jiu)有(you)關(guan)人(ren)員(yuan)的(de)刑(xing)事(shi)責(ze)任(ren)，也(ye)會(hui)帶(dai)來(lai)嚴(yan)重(zhong)的(de)不(bu)良(liang)後(hou)果(guo)，例(li)如(ru)失(shi)業(ye)、股價暴跌等，影響資本市場穩定以及上市公司控製權的混亂等。 因此刑事律師如何積極應對這些不良後果，並為企業提供應對方案是刑事律師非訴業務的重中之重。

對不良後果的監測與管理在一些諸如金融、能源、yiyaodenggaodujianguandelingyuyouqizhongyao。zaizhexielingyu
，zaijianguanzhehexiaofeizhezhongdeshengyushishifenzhongyaode，yicixingshizhikongyoushihuigeizhexielingyudeqiyedailaihuimiexingdaji。lvshixuyaokaolvzhuanbian
、拓寬以及加強補救方式，以期緩和這些風險及不良後果。 

zongtilaishuo，xingshiheguiyewuzuoweixingshifeisuyewudeyidaqianyanlingyu，bujinshichuantongxingshibianhudezhongyaobuchong，yedaibiaolexingshifalvfuwudezuixinfazhanfangxiang。woguozhengjinyibujiaqianggaigekaifang，shishi“一帶一路”戰zhan略lve，引yin領ling構gou建jian開kai放fang型xing經jing濟ji新xin體ti製zhi，全quan麵mian統tong籌chou促cu進jin國guo內nei改gai革ge發fa展zhan特te別bie是shi供gong給gei側ce改gai革ge，刑xing事shi合he規gui業ye務wu也ye將jiang成cheng為wei刑xing事shi法fa律lv服fu務wu供gong給gei側ce改gai革ge的de一yi大da體ti現xian，為wei律lv師shi提ti供gong更geng好hao的de刑xing事shi法fa律lv服fu務wu帶dai來lai新xin機ji遇yu。